女司泽稍坐起身,侧耳听窗外执书与翎绡的对话,思忖片刻后出言:“翎绡……能麻烦你们把尸体抬到人瞧不见的地方吗?”
执书随即阻止:“不行!藏起来就意味着‘遮掩罪行’,现在大道上传言沸沸扬扬,公衡的手下还没来,不能随意动尸体。”
女司泽接过衣物,点头致谢随后自己更衣。她不愿意再看到那具无头尸身,神志恢复后理智逐渐回笼:“翎绡我相信你,你说经过。”
翎绡:“我押解仙侍回府,刚想回议事厅商议此事,就见黑影掠过,于是我追出去,将二人拦截打晕……谁知……来解救他的人头突然掉了下来……”
女司泽:“头呢?”
翎绡:“烟消云散了。”
“????”
“……”
女司泽随即叹了口气:“何必着急,‘你用刀砍的’和‘他自己掉下来’的是两码事,何况现在头都不见,全府上下长了眼睛的都看见了,谁敢传你的不是?外面传是因为外头的人不知晓,若里头要传的话——”
执书:“?”
“间谍啊。”
她只能想到这个答案,俗话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司泽府或女司泽出了任何事,连带着的所有人都会受累。
文官手上稍作停顿,抱着司泽更换下来的衣服怔怔地站在原地。
“不明显吗?”女司泽悠悠说道,“把彩巾扔到我头上,然后营救同伴割掉自己的头颅,他们根本想要从各方面毁掉我。在我女司泽没有任何错处的情况下,无端找茬甚至对外传言,手段虽然不高明,但确实卑鄙。”
惨啊,她以为自己从身体欠佳痼疾缠身药不离口的悲惨青年,到现在每天两垣来回跑、见领导、认生人、阅公文、赐恩泽——先不提能不能安心睡,至少可以换一种活法,结果现在头上的饰品还没拆下来,就已经有人打她的主意了。
一幅肖像画从袖中滚落,胡汉面像朝上摊开于文官脚下。
文官:“这是?”
女司泽:“你帮忙拿出去,挂到书房里,让大家伙都来看。”
文官:“谁呀?”
女司泽说出心中最直白的推断:“胡汉。”
“啊???他不是已经……”
虽颇为不解,还是将画像捡起来照做,刚挪步至门外就被执书拦住:“胡汉?玉堂,你挂胡汉干嘛?”
女司泽已经更衣完毕,但心中不免惧怕外头那具尸体,所以依旧隔着纱窗与外头的人说话:“找他。当初他畏罪潜逃,下落不明。天尊就将这个重任交给了我。”
惨啊。
背后有人捅刀子,还要带着刀子追前人的尾气。
执书目送文官离开,见她从尸体旁绕过进书房,随后叹声:“玉堂啊,你这样做,大家不都知晓了你的目的了吗?他还怎么露出马脚啊?哎呀,我知道你现在生气心急,但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胡汉在司泽府上安插奸细了呀。”
女司泽沉默片刻:“我明白的。但我必须摆明我的态度,无论那个想暗中戕害司泽府的人是不是胡汉,我女司泽要查的要抓的人绝不会轻饶。”
她心中不断明了,胡汉与“无头尸身”之间的关系绝非“无”,甚至说可以“有”。首先,按照翎绡的说法,女司泽此前并未和任何人交恶,那么唯一憎恶的关系唯有“饶空”。好巧不巧,天尊又把寻找胡汉的任务交给她。这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但一定存在某种合理的推断可以解释。
那么决定“关系”的便是那位丢掷彩色头巾和冒死救助同伴的人的身份。
此前,缪廊心病发作倒在宴席上,众神因此对花士滋生不满,为了辨别花士是否在“血口喷人”,天帝便派天宫内的官人前去查对丢掷彩巾的人的身份。
这会儿,官人们应该带着幽湦宫的名册和人来了。
女司泽随即再次讲出自己的请求:“把尸体抬到后面去,先解决身份的事,再查头的事。”
饶是两件事混在一起越闹越大,既然翎绡清清白白,就完全没必要把人和司泽府一起赔进去。
执书已不年轻,讲不过女司泽的道理,便离开前去抬尸体。
片刻后,女司泽趴在窗边问道:“翎绡翎绡,尸体没了吗?”
翎绡透过纸窗,二人像上课时偷偷传纸条的稚童:“没有了,执书先生抬走了。”
女司泽这才鼓起勇气走出房门,深吸一口空气,眼神依旧回避廊前的血渍。正巧此时天宫内的官人到来,她便拉着翎绡到前厅。
紧接着二人目瞪口呆,因为跟着官人前来司泽府的人与“彩巾哥”长得一模一样。
官人捕捉到女司泽脸上划过的诧异,然后稍稍侧身让开。
翎绡开口:“您是?”
那人笑道:“玉堂真君,翎绡仙子好啊,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