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极力撇开花士,花士却使全力掰回来,随即嫌弃似的丢开:“好丑。长得像下水道里的青苔一样——滑溜溜绿油油脏兮兮——不好看,离我远点。”
周令仪:“………………”
她原想询问有关“缪廊”和“纱巾”的事,但怕于自己的身份被知晓,只好硬生生把话塞回去。翎绡坐在她的身边,恰巧凑至耳边说道:“这种‘纱巾’不干净,娘娘以后还是小心为上。”
“为什么?”周令仪微微侧首,她还是不明白一条炫彩织布的纱巾能代表什么。
翎绡说道:“大家都说,‘身上披这种纱巾的人私底下风流不正经’。具体成因和传出者……不知道,莫名其妙就出现这种说法,慢慢就成了大家所认定的东西。”
周令仪不禁皱眉反感:“这不就是谣言吗?莫名其妙给一条纱巾挂黑名,是在成长的过程中左右脑发育失策了吗?”
翎绡摇头,她也不明白,明明是一件非常普通的物品,如今却沦为众矢之的。
周令仪为纱巾打抱不平片刻,随即脑子拐过弯来,正要开口说话,却被求饶的男人抢先:“神君!神君大人您行行好!我只是图一时高兴才使了这样下流的手段!”
“你想污蔑我。”
周令仪沉声,言辞肯定。
“不!我真的只是……”
“你在赌,赌神民会不会信任我女司泽的人品和作风。如果他们选择相信,你就以‘开玩笑’来逃脱罪责;如果他们不相信,你便顺水推舟将我拉下深渊,否则——你为何偏偏在这么多人群中选择了我?”
男子瞬间无言以对,一直跪在花车上磕头谢罪,周令仪不理他,远远地便看见玄鹰拖着空轿一路小跑过来凑到她身边撒娇。
“美女神君”花士用羽扇扇开闷热的风,笑眯眯地跟周令仪商量,“这个丑男你要带走吗?不带走的话,我就让我的几位好友带他去悬崖边吹吹风。哎呀……天帝突然传我去赴宴,若美女神君不想脏了自己的空轿,把他绑在我的马屁股上也可以。”
周令仪:“我们带走,翎绡,把他绑在后面。”
“是。”
翎绡直接提起男子的衣领上楼,动作利落干脆将他绑在玄鹰的尾部,玄鹰鸟头一转张开鹰嘴向男子呼了一口气,男子尖叫一声挣扎想逃,玄鹰抖动尾羽将男子甩晕。
玄鹰再次起飞,但这次显然要温柔许多,直到其穿越云层,日光的光辉将天地分为阴阳,周令仪才发觉自己的周围并行着许多神驾——不过她周令仪一个也不认得。
这些神啊仙啊从各自的神驾里探出脑袋来向她问好,他们的着装华丽但不俗套,若水汇冰刻,似草木蓊郁,如浸花沉月,宝石或携腰,或坠额上,或成手环,气势傲然挺拔,姿态尔雅。
“好久不见,司泽神君。”
开阳元帅今日身着文士服,站在移动帅台上向她挥手。
翎绡低声道:“她叫天戈,娘娘唤她元帅就好。”
周令仪于是颤颤巍巍地从位置上站起来,然后朝天戈问好:“……好久不见,元帅。”
天戈似乎与从前的女司泽关系要好,她扬扬下颌看着尾羽上晕厥过去的男子问道:“他怎么了?”
周令仪回答:“……他把纱巾扔在我的头上。”
天戈挑眉,继而意识到是什么“纱巾”,她瞥了男子一眼:“这种祸害群众的人提刀杀了就是,何必跟他费口舌,你说的话他都不一定能听懂。”
“就是就是”飞在前面的男神仙打开车厢走出来和众人闲聊,“要我看,也该把传‘纱巾’谣言的人给杀了,弄得人心惶惶,他倒躲在被窝里美美睡去,哼!”
走在周令仪左边的女神仙也将帘子掀起来,探出头加入大家:“天帝派人查过此事吗?”
“查过,没查出来,太乱了”某位文神摇头叹气,“这个谣言方问世便害了许多女神民,她们状告上紫薇垣,当时连天尊都惊动了,凌霄宝殿为此开了三次,结果抓到的人都有统一两个口径‘我听朋友说’‘她自己要穿的,我就说说’。后来,天帝下令将几位经常作案的人拉到雷部受刑,天市垣那边儿的谣言才压制住……哎,但始作俑者终究没抓出来,有些神民宁愿相信这种荒唐言,也不愿意相信天帝。”
天戈:“难办了,现在舞到天神的头上来了。司泽,查过他是哪里的人吗?”
周令仪摸摸头回忆道:“那什么……绘貌山人,猜测他来自哪里??”
人的记忆力老是在开玩笑。
不过幸好,她有翎绡这个强大的靠山,翎绡立即接话:“幽湦宫。”
男神仙摇摇头:“毁了呀,绘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