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一夜未眠,以至于她甚至有些恍惚不定。
但……
楚青在烛火照不见的地方,微微眯了眯眼。
适才抬眼跌入裴渊的那双眸子,自己的恍惚是总觉得那双星目极为似曾相识,仿佛从前见到过,又或者想到过千百回。
且……裴渊……当真没在自己身上发现了什么吗?
他总不会是想……狡兔死,走狗烹吧?……
毕竟他最近对自己实属有些过分的举动。
“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缓会?”
“还能不能坚持?”
“你……怕黑?”
“嗯……”
果然,裴渊心居叵测,腹黑难猜。
对自己关心发问,怕不是想伺机寻找自己的弱点。
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被此人骗了去,毕竟裴渊实在阴险狡诈,且他表面桀骜肆意,少年心气极重,实则心思缜密。
如此,就也难保没在打自己的主意。
毕竟……如前世那般的苦,自己吃一次,就不想,也不会再吃第二次了……
思及此,楚青的眸底微暗。
“对了,楚姑娘,裴世子,我忽然间想起一事。”罗间站定,乍然将话头一转。
“何事?罗掌柜请说。”裴渊说话间却伸手倒了一盏茶,递给了站在一旁等着下文的楚青。
楚青一怔,抬眸对上他的眸子,有些迟疑的接过茶盏。
“缓缓。”裴渊随意的吐出两字,就将目光投转于罗间。
“是关于洛山道长的,十二年前,那时他已是昭公宗的掌门人,不过那时才刚刚继承,而他坐下只有一名弟子,名叫檀云,可这位檀少侠却在洛山道长继承门派的第二年,就突然间陨落。”罗间说到最后,神情也有些惋惜。
“陨落……是指死了吗?”楚青握着还未来得及入口的茶盏,斟酌道。
罗间神情提及此,越加惋惜的点点头道,“檀少侠从拜入洛山道长师门之下后,就在初次的宗门大比中夺得魁首,且他当时更是在年轻一辈中无人可敌,霎时间,檀少侠名震江湖,最重要的是,檀少侠侠肝义胆,虽一身武功极为高强,却从未因此傲娇万分,罔民生而不顾,反是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而且我听闻檀少侠他风姿无双,是江湖上多少女子的倾慕之人。可惜……檀少侠那般有着江湖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郎,却在洛山道长继承师门的第二年就……天妒英才,而命丧黄泉。”
罗间微微蹙着眉,似最后还有些惋惜的不由感叹一句,“唉……这檀少侠武艺不凡,他在江湖是桀骜,却也是真正的侠义少年,更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最终却落得个让人唏嘘不已的结局。”
闻言,楚青垂着眼眸,一口一口的轻抿茶水,而她眼下被长长睫羽所覆盖住的一小块阴影,叫人难辨其中的万般情绪。
而站在一旁,身体微微后仰,劲腰轻轻靠在堪堪到其处的桌沿,上身环胸抱剑的裴渊却只是在她话落后,面做思忖的稍稍侧了侧头,瞥了眼楚青。
但看到她似如一个外人的样子,也只是淡淡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无意之举。
裴渊目光流转间,也不忘挑唇对罗间道,“罗掌柜所言绘声绘色,我虽并未见过檀前辈,却也不禁同情檀前辈万分,可……檀前辈这么个傲骨又是江湖第一的人,当年,是谁,又用了何样的法子,竟能杀了檀前辈?”
罗间听后,蹙眉思索了良久,才猛地抬头,“这事……我不敢断言,但我万宝阁来往客人众多,偶尔能听得些传闻,而我也在其中听闻有人说檀少侠当年……是遭江湖中的别派贼人嫉妒而设局下毒,最后……檀少侠虽不是不会武功,但却武功尽失……从此他也一蹶不振,最终郁郁而亡……不过用的是什么毒,又是什么人,我也不得而知。”
楚青依旧旁若无人,自顾自的低头饮茶,但却故意垂下眼眸,不让人窥见眸底情绪。
裴渊黑眸沉渊如玉,神情却跟着露出惋惜道,“檀前辈我也曾详闻过其风姿,是当之无愧的旷世奇才,不过说起来,我幼时本可以与檀前辈有一段师徒情谊,可无奈,那时恰巧逢檀前辈突遭变故。”
话音落地,几人只觉周身空气沉闷,犹如阴雨绵绵的硕大雨滴毫不留情的砸在人的心尖一般。
“关于檀前辈,我幼时曾偶然间听说书先生说这位檀前辈桀骜一世,曾在大比上不仅以佩剑剑锋架挑他的上一任江湖第一之人,更是招摇到对着当日所有到场的各大宗门,挑衅立言道‘今日起,我檀云,就是江湖排行榜的第一个百年第一!’,但也就因为檀前辈的这句话引来的不少人的挑试,不过结果都一样,檀前辈从出入江湖到神坛跌落,只赢,不输。甚至现在的江湖排行榜第一还是那年檀前辈死后,江湖的第二,檀前辈的手下败将才变为江湖第一。”楚青忽然放下茶盏,神色说不清,道不明,言语间的描述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