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她曾见书上有言。
自古君王为社稷,百官为朝纲,将士征沙场,百姓享安康。
乃行的是天经地义之理。
……
可那本圣书上还曾言。
盛世之下的天子多死于为江山盛景的日日操劳而油尽灯枯亡命在先,亦或死于皇权更替在后。
道骨仙风的清官勇言进谏,却难保不惹杀身之祸,但都为家国社稷而不得不为。
数万万将士力竭以自身血肉永铸身后的盛世安康,无怨无悔的甘愿埋葬沙场。
无论何人,无论官阶贫瘠,皆都不外乎为的只有一个家国安康,百姓笑容晏晏罢了。
而家国安康……
这很简单的一个东西,却成了千千万万个如书上所言的那些人的穷极一生都未能堪堪抵达的追求。
因为……盛世难有,亦难存……
可自己……前世……鞠躬尽瘁,哪怕帝王让她自己为国捐躯,马革裹尸于边境战场,也好过比死于天子不义,来的不那么叫人心寒。
或许每朝每代让清官忠臣心寒辞官,让百姓流泪哀悼的,从来不是满门忠烈,家势落败。
而是帝王贤谏良策不纳,择听奸佞耳语,罔百姓于不顾。
而是他们为国终身,死时,却还被天子冠于莫须有的污名,死后,亡灵也难以安息,他们甚至还要在他们爱惜的后人子民的史书上遗臭万年,受万人唾骂。
所以清官忠臣鞠躬尽瘁、为国而死,他们从来不会觉得悲哀,因为他们心甘情愿为国而死,为江山社稷,为他们珍视的百姓义无反顾的奔赴黄泉。
但无奈的是他们的死,他们的满门忠烈,却是皆死于天子不义,死于帝王算计,死于皇权中的一枚弃子。
真是悲难悲,怨难怨,冤易冤。
而前世穆沉舟的那句“大晋想置你于死地的人太多了,死在他们手里不如在我手里……”
呵。
究竟是大晋想杀她的人太多,还是这大晋朝堂上的人想杀她的人多……
自己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楚青效忠的从来不是高位上的那个帝王,也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国百姓。
从来也只有百姓。
可惜自古以来像自己这样的人太多,自己又向何处申冤的?
或许……只有她自己能帮她了……
马车内的楚青似想到这,不禁有些触景生情,微微垂下眼眸,掩住有些红了的眼眶,手也默默的放下帘子。
目光不留神间投向了食盒,还来不及她愁绪。
马车就骤的被人停下。
“楚三娘子,到凤肴楼了。”
寂影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楚青的思绪也被迫碾断。
下一瞬,她理了理心中心绪,便就提着食盒,直接掀帘而下了。
而站在马车前的寂影也伸出戴着护腕的手。
楚青见状,略略打顿迟疑了一下,才实在有些不习惯的歉意摆手,终选择自己捻在衣裙,下阶道“这种事我自己来便好。”
寂影听后,没说什么,神情只是顿了一下,像是也没想到她会如此般。
抬脚的楚青心里却打起了鼓,面上则有些拘束。
或许是因着明日晚的赏菊宴缘故,今日此处着实……人多……
楚青虽这么想,但也还是掩了掩拘谨,便跟着寂影抬脚跨进这瞧着就修建恢宏的凤肴楼。
浦一进去,里头歌舞升平,如同皇家大宴似的就让楚青心中不由感叹。
而虽真不愧是皇家国戚、官宦公子都喜来的地方,不过说到底是会染些胭脂气的地方。
不过初来乍到的楚青暂且也只觉这是品尝佳肴的楼,多的话……也就略微有些好奇这楼得多少银子才能建成的。
前世的她是真的确实没到过此处,且关于凤肴楼的样子也都只是在军营时一些在京的将士们饭后随口唠的,不过说到底也着实有限。
“这位公子和娘子,我怎的瞧着有些眼生,不知是想吃些佳肴还是想听些勾栏曲啊?”在楚青还在不动声色的默默打量这里头的样子时,一个玫红衣裳的妇人捻着帕子,扬着一脸热情的笑着,就倏然间径直走到寂影和楚青跟前开口。
楚青顿时间浑身更加不自在了起来,前世的她可是从未踏足过这凤肴楼,多是在外头寻些小馆、小摊的随意吃些,而这头一次来,还竟是因为裴渊。
想到这,楚青莫名有一种被人戏耍了的感觉,却也无从发作。
而寂影上前一步,直接板着脸亮明身份道“掌柜,我家主子是昭安世子,今日来只是想吃些佳肴。”
掌柜闻言,面上一惊,又赶忙回神道“奴家见过将军,今个儿怎么难得把您给吹来了,且这位娘子是……”
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