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
,而人在悲境里需要一丝欲求才活得下去。人的气血随着气力流尽,

    于是一群女人们,在长达三个月的雪暴之中,摘野菜,啃野雪,勉强把草房拾起来,将五十个孩子藏在怀中。暴雪来之无痕,宛若上苍为这一批流离失所的人们无情降下的惩戒。无名无姓究竟是不是罪恶尚且不详,痛苦永远来得比思虑要快。

    忽然有一天,光亮照了进来。

    破屋破房顶,蜷缩在里面的人们每个漫长的夜晚里,都在等四更时分的亮光。白天太慢、太慢了。住在记忆里的常常是狂兽一般的呼啸声,指尖和脚尖酥麻的痛苦和怀中零星的温暖。吃不够奶的孩子快要没力气哭。张木樨不断地把手指咬断。让孩子尝到食指的嫩血,增强一些抵抗力,然而母亲们的奶也快要挤不出来。春天在什么时候呢?是不是所有人,都要死在这一场风雪里了?

    就是在那一天,朦胧的早晨,四面一片乌黑,传来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声。

    响亮的,明堂的。所有人都醒了,只瞧见在一片漆黑中,突兀的一束光顺着茅屋破败的顶打在了哇哇大哭的婴儿的额头。森林里一声接着一声传来狐兽的咆哮声,人们慌乱地打开门,眼见着一只巨大的白虫踏着雪,停在了门口。白虫的身后,万兽云集,甚至不乏山中野鬼奇妖,木客、山鬼一伙。婴儿还在啼哭,不断向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抱着婴儿的母亲之一只好站了起来,在惊骇之中,向着白虫走过去,缓缓地将身子弯下来。

    婴儿的手抓在白虫的头毛上,竟然转哭为笑。紧接着从白虫的嘴里落下一大块东西,人们定睛一看,是撕下的鹿肉。

    生机比春天更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