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传来肋骨挤压破碎的脆响。我竭尽双臂发力,一点一点地将它硬生生推开,然后拽着她的脑袋,闷哼着,就这样连着她的本条手臂,像鱿鱼丝一样撕扯下来。
“啊!!!——”
还没结束。我将她蹬开,深呼吸缓和一下,忽然间人像一道光一样闪出去。
我的整个人出现在张晓苒破碎的头部之上,右手把她死死地按住,刹那间,那股熟悉的金银色闪光又像电焊的碎火星一样乍现,几乎让周遭的一切都陷入白色的风暴之中。她的长发在掀起的怒风里摇动,直到她发动全力,一点、一点地在张晓苒的悲鸣中把张晓苒的脑袋和瓜瓤一样徒手碾碎。
骨骼破裂的脆响和血肉挤压的声音清晰可见。黑水顺着压缩汩出来,高压水管一般溅发在我全身以及后面的墙面。
再之后,我起身。鹊鸲的鸟鸣沿着窗户沿挤进来,一声比一声更高。其余再没有声音了。
我打开房门,瞧见里面的惨状。墨水喷得到处都是,地上的碎肢仍然还在源源不断地汩出液体来。我愣了愣,瞧见另一个我转过身来,拽掉假发和口罩,露出压住的一大团长发来。
“搞定了。”
另一个“我”,张小帕说。
这一切的一切,要从我最开始进入医院开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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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了,走不走?”
我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姑娘脑子里在想什么。人确实不能理解认知之外的事情。目前在我眼前发生的认知之外的事情太多,超负荷了,我选择根本不去理解。竟然觉得和上课听讲一样。
到了诊室里,脱了衣服才发现,剐蹭有点严重,有的发脓伤口已经黏在衣服上。医生把我带到检查室里上药,出来时背后裹了一层膜,防止衣服把药蹭掉了。
我说其实我还脱臼了,她一惊,一阵揉搓,说,你这愈合得有点快啊。
我回想起张小帕给我掰回去的那阵疼劲,心想,能不快吗。
之后还要上药防止感染,定期要清洁,身上其他剐蹭的地方不算严重,但面积有点大。医生让我住一两天院观察一下,免得后面出现哪里内伤了。我其实不是特别想住,觉得有点对不起我的工资。我在保安亭坐一个月才有四千五,住院坐两天差不多给我花掉一半,难道医院ROI更高?
张小帕不知哪里摸来一个苹果,啃着晃悠到我的床边,问:“晚点你还上药吗?”
我回想一下:“下午一次,晚上一次,清洁完伤口明天做全身CT检查,我今晚就想跑了。”
“你今晚就能跑,”张小帕又啃了一口,含着苹果瓤含糊不清,“你等着。”
她转悠转悠,溜了出去。我想不明白她要干嘛。看新闻看到十一点,她又回来了,这个时候我两次药都上好了。
她走到我的床边,把帘子拉上,怀里锅碗瓢盆全部放在我的床上。我莫名其妙:“你这是干嘛?”
她食指怼着嘴唇示意我安静。我再一看,她不知从哪里摸来一把水果刀,对着食指第二节的细缝一划。
“你干嘛?张小帕,喂!”
“别喊,别喊。”
她说着,又摸出一瓶纯牛奶,刀一划霍出一条口子,咕噜咕噜倒进杯子里,与此同时血汩出来,和牛奶混在一起,她拿把勺子搅着,颜色看上去不太健康。
我瞧见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飘上来。有几片好像是菊花,果肉……什么的果肉?
张小帕没有回应我的惊诧。她略微搅动了一下,把杯子端在我面前。
“把它喝下去。”她一本正经地说。
我想起小的时候发烧三天,爷爷抓着放了地龙的中药要给我灌下去的时候。当下心有忐忑:“不了。”
“为什么?”她很惊奇地问,“我都放了牛奶了。”
“不是放不放牛奶的问题。”
她起身,膝盖往床上一压按住我的小腹,一只手按着我的肩膀,忽然就爬上来,高举起牛奶,说:“你得喝下去。”
“你别……这是医生给你开的药,还是你去百度学的?”
我真慌了,好怕喝完今天就是我的最后一天了。结合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我觉得这个女孩可能和我有点冲太岁。
“我的配方年纪比中医大,”她皱眉,气笑了,“你有什么怕的?告诉我一下。”
怎么还生气上了。我苦笑:“没什么,只是正常现代人类都不敢喝你的东西。”
她动作太快了,另一只手一掰,撑开我的嘴,满杯的东西就这样灌进我的喉咙里。我顿时一阵反胃。
“你喝着,我跟你解释一下。”
张小帕开始说。她说她七年前,癸巳年,阴水,癸水加巳火,水火既济,阴阳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