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山庄
,正无声无息地矗立在他身后的镜子前。

    极致的惊恐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温浮睁大眼睛,张口欲呼,来不及发出任何一个音节。一只戴着某种特殊手套的大手从后方猛地伸来,捂住了他的口鼻,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涌入鼻腔。

    四肢无力地挣扎了几下,意识便如同被强行拉闸的灯,迅速陷入一片漆黑的混沌之中,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被那个高大的阴影轻易接住。

    门外,封檩看了眼时间,眉头微微蹙起。温浮进去的时间似乎有些太长了。他走到浴室门口,屈指敲了敲门。

    “小浮?睡着了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水龙头没有关紧细微的滴答声。

    “温浮?”

    “砰”地一声巨响,门锁被强行撞开。

    浴室里弥漫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温热湿气,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浴缸里的水还在微微荡漾,旁边的架子上,一条明显使用过、还是湿漉漉的浴巾随意地搭在那里。

    本该在这里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

    “怎么可以认别人作哥哥?”

    “怎么可以被欺负了还贴上去?”

    “怎么可以跟那些人走那么近?”

    “你知不知道他们会对你做什么?”

    好吵,有什么东西在反复的舔舐着温浮的皮肤,从脸颊到下巴,带来一阵阵黏腻的痒意。

    费力地颤动睫毛,终于掀开了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

    入眼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年轻男性的脸,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五官清秀肤色偏白,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异常兴奋和扭曲的光芒,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见温浮醒来,那陌生男人立刻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像是看到了最心爱的宝贝,不由分说地低下头,带着一股蛮横的亲昵,重重地亲了亲温浮的嘴角。

    “宝宝你终于醒啦?”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雀跃,呼吸喷在温浮脸上。

    温浮的头昏沉得厉害,使不上什么力气,只能勉强抬起一只软绵绵微微颤抖的手,虚虚地抵在还想再次靠近的男人胸膛上,做出一个微弱的抗拒姿态。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听起来虚弱又可怜。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男人脸上那狂热而扭曲的笑容。

    他的笑容僵住,然后一点点收敛起来,嘴角拉平,最后彻底消失。他不再试图靠近,而是就保持着那个极近的距离,一瞬不瞬死死盯住了温浮的眼睛。

    仿佛温浮问出了一个极其错误、极其不可饶恕的问题。

    空气中的氛围瞬间从诡异的亲昵降到了冰点。

    “温浮,你怎么可以忘记我。”

    封檩盯着空荡荡、只剩下氤氲水汽和湿浴巾的浴室,胸腔中的暴怒如同岩浆般翻涌,几乎要将他吞噬。攥紧的拳头裹挟着滔天的怒火,狠狠砸向了洗手台上那面光洁的镜子。

    巨响在密闭空间炸开,整面镜子应声而碎,无数玻璃碎片如同尖锐的冰晶般四散飞溅。

    然而,预想中碎裂镜子后露出的墙体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幽深、漆黑、散发着陈腐阴冷气息的通道口,突兀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封檩率先弯腰,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黑暗之中。温决面色凝重,紧随其后。

    镜框破碎的尖锐边缘如同狰狞的獠牙,而那后面隐藏的通道,则像巨兽张开的口,瞬间将两人的身影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