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药力作用下,剧烈的疼痛依旧让周知薇的身体猛地弹动了一下,喉咙里挤出扭曲的悲鸣。
温志峰避开她的眼睛,拿起锤子,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刀柄上,刀刃彻底没入皮肉,甚至听到了令人牙酸的骨头被磕碰的声响,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手臂和身下的阵法线条。
接着是另一只手腕,然后是脚踝。
每一刀落下,周知薇的身体都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颤抖,捆绑她的皮带被绷得紧紧的。她的眼睛瞪大到极致,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塞嘴的布料早已被鲜血和唾液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还剩最后一把匕首。
周知薇涣散的目光凝聚起最后一点清明,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和彻底的绝望,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手构建了她所有幸福、又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男人,仿佛从未认识过他。
三小时后,冗长而邪恶的仪式终于结束。
法师停止了摇铃,声音干涩冰冷:“仪式已成。在此守候至天明,切勿离开。”说完,他便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出了房间,留下温志峰和奄奄一息的周知薇。
药效逐渐退去,被强行压抑的、撕心裂肺的疼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周知薇的每一根神经!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扭动痉挛,被钉住的手脚处伤口撕裂,涌出更多鲜血。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呜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极致的痛苦。
温志峰站在门口,背对着她,周知薇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绷的背影。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距离仪式结束大约还剩十分钟。温志峰忽然动了,他走到周知薇身边,伸出手,扯出了她嘴里那团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料。
周知薇没有求饶。剧烈的疼痛和眼前这个男人彻底的背叛已经摧毁了她的一切,她知道自己绝无生路。她张了张嘴,满口的血沫让她发音模糊不清。
温志峰凑近她,才能依稀听清她气若游丝的话语:“小檩......”
温志峰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应,只是直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窗外,清冷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冬夜的寒意,甚至有一小片晶莹的雪花,顺着那缝隙悄然飘了进来。
他重新走回周知薇身边,拿起那团染血的布,再次塞回了她的嘴里。然后,他用手死死的捂住了她的眼睛。
周知薇感觉到,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了她的额头上,顺着太阳穴滑落。
紧接着,是冰冷的金属,贴上了她温热的脖颈。
封檩没有看向幕布,而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了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他整个人像一尊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石雕,僵立在原地,只有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在微微颤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影片结束。
许久,许久,封檩才极其艰难地动了一下。他抬起头,脸色是一种近乎死灰的苍白,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声带被粗糙的砂纸磨过,只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温浮。”
温决不动声色地将身旁的温浮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可温浮却从温决身后走了出来。
他被封檩猛地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封檩高大的身躯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他将脸深深埋进温浮的颈窝,滚烫的呼吸灼烧着温浮的皮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他仿佛被巨大的冲击彻底摧毁,恶心反胃的感觉阵阵上涌,脑子里一片混乱的轰鸣,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碎裂。
温浮被他抱得生疼,模仿着之前封檩安抚自己的样子,抬起手,一下下地、轻轻地拍打着封檩紧绷的脊背。
过了好一会儿,封檩剧烈起伏的胸膛才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压制住喉咙口的哽咽和恶心感,缓缓抬起头,眼眶是骇人的通红。
他看着温决:“我知道凶手是谁,我母亲,她还有一个弟弟。”
——
献祭过后,温志峰的生意和财运果然开始奇迹般地畅通无阻。小封檩被他挂在亲戚户下,年幼的封檩只知道他的母亲叫周知薇,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但他却记得那首哼唱的小曲旋律,那是母亲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温志峰遇到了温决和温知意的母亲,一个同样野心勃勃的女人,两人以对方为踏脚石,联手将温家的名声彻底打响,积累了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享有着滔天的权势。那五把匕首被他重新打磨装裱起来,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在一个冬天,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落下的时候,温志峰的第三个儿子出生了。他看着窗外肆虐横行的风雪,不知想到了什么,给这个孩子取名为知意。
温知意。
温知意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头痛欲裂中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