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山庄
世事被人精心饲养着的雀鸟,带着一种脆弱易折的精致感。

    听到门口的动静,温浮抬起头。当他看到温知意时,那双原本还有些朦胧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些,里面迅速积聚起比下午更加明显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气和不忿,小脸也鼓了起来,猛地扭开头,连一个眼神都不再给温知意。

    温知意被瞪得莫名其妙,才过了几个小时怎么感觉小浮更讨厌他了。

    封檩这时才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汤勺,神色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搜查结束了?”

    “嗯,没找到。”温决简短地回答,目光在封檩和闹别扭的温浮之间转了一圈。

    “先吃点东西吧。”封檩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他关掉火,将锅里煮好的、香气浓郁的肉糜蔬菜粥盛进碗里。

    出乎意料,封檩的厨艺居然相当不错。粥熬得火候恰到好处,米粒软烂,肉糜和蔬菜的鲜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在这冰冷绝望的夜晚显得格外诱人。

    饿了一整天的温浮终于被食物的香气拉回了注意力,他接过封檩递来的碗,小口小口急切地吃了起来。热乎乎的食物下肚,终于驱散了一些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让他苍白的脸颊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黏稠温热的粥糊不可避免地沾了一点在他本就红肿的唇瓣上,像一抹莹润却刺眼的光泽。温浮微微探出舌尖,沿着唇线快速地舔舐了一圈,将那点粥渍卷入口中。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餐厅细微的声响不知何时完全消失了。桌上另外三个男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或明或暗的聚焦在了他的脸上,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他那两片异常红肿、甚至比早上被发现时还要饱胀靡艳的唇上。

    确认了封檩不是凶手,晚饭后温浮亦步亦趋地跟在封檩身后,乖顺地准备回到卧室。

    就在封檩即将关上房门的最后一刻,

    “等等!”温知意的声音带着急促响起,紧接着,抱着一个枕头,有些狼狈地侧身挤了进来,而他的身后,还跟着面色略显尴尬的温决。

    封檩关门的动作顿住,眉头微挑,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后头的温决脸上,带着无声的询问。

    温知意喘了口气,理直气壮的解释道:“昨晚两个人睡都会发生那种事,今晚最好四个人一起睡。”

    封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小心思,随后目光转向一旁的温决。

    温决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避开了封檩的视线,声音倒是沉稳:“四个人一起,确实互相有个照应,会更稳妥点。”

    封檩沉默了几秒,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等温浮刷完牙出来卧室已经摆了两张硕大的双人床了,临时拼凑出一个巨大的通铺,还好卧室够大。

    三个男人已经自动排好位置了,温知意一脸不情愿的在床边的外侧,中间是温决,再然后是封檩,仅剩的位置在靠外的床边。

    “睡吧。”封檩掀开被子言简意赅,示意温浮睡在靠外的床上。

    温浮想起了昨夜站在床边的黑影,小脸一白,猛地摇头,眼睛里满是抗拒。他看了看并排的两张床,手脚并用地从封檩身上爬过,吭哧吭哧地爬到了两张床正中间的位置,然后面朝上躺倒,紧紧闭上眼睛,双手还乖乖地交叠放在小腹上,一副“我已经睡着了并且就睡这里谁也别想挪动我”的架势。

    因为他坚决霸占了最中间的位置,封檩只好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房间里的主灯关闭了,但留了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线,既不至于漆黑得令人恐惧,也不会过于明亮影响睡眠。

    封檩侧过身,面对着不知装睡还是真睡的温浮,低声道:“头转过来,靠我身上。”

    温浮迷迷糊糊地依言照做,微微侧头,将脸颊埋进封檩温暖的颈窝与胸膛之间。这个姿势完美地为他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营造出一个黑暗、私密且有安全感的小空间。

    “睡吧。”封檩的手臂自然地环过他。

    温浮在这熟悉的气息和可靠的怀抱里,沉入了睡乡。房间里只剩下四个男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和窗外风雪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