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将视线投入镜子里,又换上一副温柔却极具距离感的表情,像是一直戴着张精致的面具。“但在其位谋其事不是吗?尽可能演好吧,别让大家失望。”
余次蕤看她再度披上客气疏离的表情,便也郑重点了点头:“好。”
过了一会,周云姐回来了,带来Bella的监制新想法:希望加拍一组双人合影作为内页专题,造型团队也迅速提供了合适的方案,是之前封面未采用的备选方案,确保风格不会重叠。
主题定为“红玫瑰白月光”。余次红换上了一套浓郁艳丽的红玫瑰造型,明诏则是一身洁白高雅的月光系礼服。两人在镜头前默契配合,肆意绽放。
等到录完花絮,采访等等素材,真正拍摄结束,已经到了晚上。
司机送余次蕤到家。余次蕤却坐在车上迟迟没有下车,默默出神思考些什么。
周云看她情绪不高,无精打采的,以为休息许久,突然一整天的拍摄让她疲惫不堪,轻声问,“怎么了?小蕤。”
余次蕤依旧低头沉默了一会,才闷闷地开口:“明诏说,简导的电影里她会出演律师。而且医生这个角色多半会是我。”
“这是好事啊!”周云有些不解,“怎么反而不开心啊”
“我不喜欢这样,”余次蕤语气低落:“没有争取、没有试镜,莫名其妙就拿到的角色,像是我不劳而获似的,我不喜欢这样...”
道德感太高的小孩是这样的。周云彻底转过身,耐心地劝道,“怎么会是不劳而获,她们选择你自然有原因,一定是因为你是适合的呀,”
“我们这个圈子里,潜规则、有后台的是不少,可你干干净净的,为什么要先去思考自己呀。”
周云入行十几年,她深知在名利交织的圈子里,要想长红,美貌是其次;这个人底色一定要是真诚的,因为人设总会有坍塌的风险;
可是太认真纯良的小孩,却总会自我要求过高,在这个丛林法则里内心饱受煎磨。
她当时支持余次蕤单飞,是因为看到这个女孩身上的潜力:长相是第一张王牌,家境是保底分,而对工作认真的态度是她最终下定决心买注的原因。
几年前余次蕤艺人做的很出色,但是公司看中的是赚钱能力,演员一部戏赚几百万、几千万。余次蕤想唱歌跳舞做艺人,公司想赚钱啊。初心、梦想在商人眼里就是个屁,分文不值。
诚然,周云心疼过余次蕤,但她也是个市侩的商人,她还是要关注余次蕤的商业价值,远远大于什么梦想什么感情。
周云叹了口气,亲昵地牵起余次蕤的手,“宝贝,那你告诉我,现在这个拍电影的机会给到你了,不知道你的粉丝会有多开心,你有更好的机会表现给她们看。人家合同真的递过来,那你会说你不想接吗?”
余次蕤抿嘴,实话实说,“不会。”
“那就好了呀,”周云舒气,笑了起来,“我们好好上表演班,尽可能对得起人家的信任,认真拍好作品,不就好了吗?”
周云说完后,还试探地问起原因,“明诏为什么会主动帮你呀?你和明诏是认识的吗?我没听你提起过啊。”看余次蕤这个表现,肯定不会是余次蕤提起来电影的事情,周云大概猜出来。
“我们今天第一天说话。”余次蕤也说不清楚原因,她拿起包包下车上楼。周云看她略显沉重的背影,了然余次蕤又要纠结好半天了,叹了叹气,也没追上去再说什么。
余次蕤在电梯里看到时间,十点。
回到家里,灯是亮着的。
她往前走了几步,环顾了下房间没看到人影。心里难免有些失落。直到她换了鞋子走到客厅。
客厅是下沉式的,沙发上的人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回来了。”
余次蕤低沉了一天的心情就被这一句“回来了”捂平了。
“...嗯,青奕,”她上前抱住靳青奕。
“怎么了?”靳青奕回抱住她,问道。
“青奕,就是工作了一天好累啊...”
“有什么事情可以说给我听听,可能我不太懂,但我想能为你分担一点。”余次蕤的脑袋埋在她的肩窝,靳青奕伸手摸着她的发丝,轻轻揉着脑袋,企图为她抚平繁杂的情绪。
“嗯...”闷闷的声音传到耳边。
余次蕤从怀抱里出来,坐在沙发上讲起了下午的事情。
说完后,余次蕤口都干了,舔了舔嘴唇,顺手结果靳青奕倒的水,“周云姐问我,但我也不知道明诏为什么会帮我,就是感觉不太舒服,好像是走后门获得的角色...”
她喝一口水,突然想起来下午明诏提起认识许加,仰头问,“青奕,明诏和许加很熟吗?会是因为许加的原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