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实总是那么残酷,她们分开了六年。余次蕤当年想问的是,如果我们分手,再次重逢,你会对我说什么。
现在站在她面前,一身职业装、如十九岁那样挽着头发,二十五岁的靳青奕给了她答案。
“阿蕤..."
靳青奕眼眶泛红,喉咙咽下一股酸涩,低哑的嗓子只道出这两个字,声音小的几乎听不清。
“哐!”
余次蕤用右手使尽全力关上了门!然后转身背靠着门,失去了所有力气。
六年前,她答应了青奕的妈妈再也不见她,也答应了自己要快点忘记她,可她用尽全力也只能做到答应别人的事,却怎么也骗不过自己。
那个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人,上一秒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依旧像初见一般如一座冰山,眉眼间却是陌生的成熟。
她躲了六年,从来没有过什么波澜不惊。在无人的地方,思念如海啸一般翻涌。
高中的时光像是在昨天,靳青奕还是那个三中闻名的高岭之花。倾慕她的男男女女如过江之卿,但如她这般勇敢的人却是少数。
后来她终于攀上了那座冰山,摘下那朵立于雪山之巅、令人望尘莫及的花。
可她却不知道,她的喜欢、她的靠近对她会造成伤害。
大二那年,靳青奕的母亲约她出去,在上戏附近的饭店包间里。
“我刚得知你也是三中的学生,那你应该明白青奕以前是什么性格,”
“看来你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你应该放手。”这是靳青奕的妈妈。
“阿姨,道德绑架是不对的。”这是20岁带着锐气的余次蕤。
对于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在学校大闹骂自己是狐狸精的长辈,尽管她是靳青奕的母亲,她也不会继续一味卑微。
可是,在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在看到靳青奕从八岁开始的心理病案,她真的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这样的爱情吗?下意识嵌入血肉交错的指尖,泛红的眼睛无一不在透露她的心虚。
她心疼靳青奕,为什么这样还要来喜欢她。
她恨靳青奕,为什么要这么爱她。
“青奕和他父亲一样,天生的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唯独对于情感——残忍。”
“阿姨是过来人,他们这种人不会懂什么是喜欢。”
“靳青奕在坚守她唯一的心。”
“你可以试试她选谁?如果你舍得她继续承受这样的压力。”
她不舍得。
怎么会有人这么残忍,对自己的孩子就像对一个傀儡,牵着线控制她。可是她没有办法,她喜欢靳青奕,她不能这样做。
“我会和她分手,我会离开她,不会再和她见面。”这是二十岁流着泪妥协的余次蕤。
靳青奕,如果知道要你背叛自己来爱我,我会放你自由。
靳青奕的母亲姜洛书递给余次蕤一张纸巾,她摇了摇头,笑着说,“时间会忘记一切,我带过毕业班,像你们这么大的孩子,分手很快就会忘记。”
可是洛书阿姨,用时间忘记的人是经不起见面的。
二十六岁的余次蕤靠在门后,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尽,她仰起头,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隔着一道门,靳青奕依旧站在门前。
门关的太突然了,就像她们六年前的分手。一通电话,宣布了她的死刑。
那个时候她在上海,跑遍琼华的练习室和上戏,却怎么也找不到余次蕤。最后她站在华山路的一个路口,旁边是复旦大学附属医院。她终于打通了余次蕤的电话。
“阿蕤,你在哪里,都是我的错,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很担心你。”靳青奕急切地说了很多,余次蕤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话。
“我爱你。”
“真的很爱很爱。”
靳青奕没有打断她,她听过很多次余次蕤对她表达爱意,却没有哪次像这样害怕听到下文。害怕接下来的但是。
“可是...”
果然,靳青奕险些站不稳,还好路边有一个石墩子,她靠坐在上面。
“可是我不会放弃我的梦想,你也不应该耽误你的前程。”她的声音很低,每句话间隔藏着些哽咽声,可依旧坚持说了下去,“我不忍心,让你为了看我一场演出拼死拼活,你...”那边突然安静了。大约是按了静音键。
许久,余次蕤的声音重新响起,像是刚哭过一样,说话带着鼻音,声音有些沙哑,“我甚至希望自己自私一点,可我做不到,我觉得我们两再这样下去...”她又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