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昊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粒,小声嘟囔:“我期中不也考了九十多。”
“九十多就满足了?”蒋建国没好气,“心思放正道上,早拿一百了!天天跟潘凯那帮人混,能学好才怪!”
与此同时,和蒋昊家气氛完全不同的别墅区里。巨大的水晶灯投下冷白的光,映着光洁的大理石桌面和银质餐具。空气里只有轻微的咀嚼声。白安放下汤匙,拿起桌面上的成绩单,目光在上面逡巡片刻。
“彤彤,”她声音不高,打破了寂静,“十六中那边房子散好味了,随时能住。你想什么时候搬过去?”
丁原彤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眼皮都没抬:“都行。不过那边离学校近,早上能多睡会儿。”
白安几乎没犹豫:“那就下周搬。家教老师以后直接去那边上课,省得两头跑。”
为了庆祝丁原彤考进顶尖的十六中,也图个上学方便,丁泽大手一挥,送了套步行十分钟直达校门的顶级学区房。
某日下午,阳光斜斜地打在窗台上,丁原彤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公寓里惯有的寂静。
屏幕上跳动着“蒋昊”的名字,划开接听,蒋昊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立刻像开闸洪水般涌了出来:“喂哥!出来玩呀!你都八百辈子没找我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埋怨和急切。
“有事?”丁原彤的声音平稳无波,像在问天气。
“想你了呗!”蒋昊的语调瞬间拔高,带着点撒娇的黏糊,“带我玩嘛~求你了哥!”
这两年,丁原彤“遛”蒋昊的地图确实扩张了,从商场延伸到了更符合他身份的场所,但此刻他兴趣缺缺。
“最近搬了新地方,没空出去。”他语气漫不经心,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壳上点了点,“你要真想玩,只能来我这儿。来么?”
“来来来!必须来!”蒋昊答应得飞快,生怕他反悔,“地址短信发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丁原彤随手把地址发过去,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修剪整齐如同绿色地毯的园林。阳光给远处的城市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蒋昊蹦跳着冲下自家那栋灰扑扑的单元楼。他站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去香舍莉岸!”兴奋的报出地址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又扫了眼他出来的老旧小区,眉毛挑了挑:“哟,香舍莉岸?好地方啊,找朋友?”
“找我哥!他住那儿!”蒋昊挺了挺小胸脯,声音响亮。
司机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那眼神里充满着不信。蒋昊假装没看见,扭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跳却莫名加快。
出租车在香舍莉岸那气派的雕花铁艺大门前停下。门岗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车辆和行人。蒋昊推门下车,仰头望着眼前如同宫殿入口般的门楼和里面掩映在绿树丛中、造型各异的低层建筑,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巨大的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空气里闻不到一丝灰尘,只有青草和某种昂贵植物散发的清冽气息。
攥着旧手机,手心有些汗湿,拨通了丁原彤的电话,声音不自觉地带了点怯:“喂哥,我到了,就在大门口。”
“等着。”电话那头简洁地回应。
十分钟后,深灰色电动自行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蒋昊面前。丁原彤长腿支地,头盔下的目光扫过来:“上来。”
蒋昊跨上后座,“哥,你也骑电动车啊?”
丁原彤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发动车子:“上学方便。”
电瓶车平稳地驶入小区,碾过平坦如镜的柏油路。蒋昊的眼睛根本不够看,路两旁是精心打理的花圃、高大的乔木,偶尔能看到穿着讲究的人在散步或慢跑,整个世界安静得不像话,和他家楼下菜市场的喧嚣判若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