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混杂着一股子血腥味,沈明度捂住了口鼻。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着空空如也的页面,又是一阵头疼。
那股血腥味越发的刺鼻,还混杂着雨水落在地上的土腥味。
沈明度颤抖着手打字,这回他不打电话了,准备直接了当,放曲大悲咒。
手上本就因为沾了水打滑,这会儿一紧张,直接掉到了地上。
好在没掉出门外,就在内侧靠近门缝的位置。屏幕幽幽地亮着,还停留在搜索界面,沈明度蹲下身,一点点伸手靠近。
手机刚好在快够到的那一刻变灰,几秒后彻底黑屏。灯光很亮,连屏幕上的反光也变得一清二楚。
没看到门缝外有什么人站着,之前一晃而过的皮鞋也没有。
沈明度却在那反光里看到了半张脸。
清晰得像照镜子时会看见自己的脸一样。半张人的脸,又好像是什么坏掉人偶的脸,眼皮很薄,黑圆的眼睛睁得很大,嘴角一点点扯起,似乎在露出怪异的笑容。
那张脸在屏幕上放大,就像门外有人不断地贴近他的手机,到最后,剩下一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知道他正看着那屏幕。
强烈的恐惧之下,沈明度僵在原地,不敢再靠近门缝一点,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般难受。
他更害怕,害怕那门缝底下忽然塞进来半张人脸。
心跳在身子里乱窜,搅得内脏都不舒服。沈明度一米八五的个子缩在马桶盖上方,这个角度总算看不见那个手机屏幕。
门外没消停多久,就有什么东西凭空落在门缝外不远处的地上,一滴,两滴,然后很快,像雨下得越来越快,大颗的,甚至混杂着奇怪的颗粒状东西,砸在地上。
“不是,我道歉,我忏悔,还不行吗?我给所有人道歉,苏婉婉,对不起,江怀,对不起,额额,爸,妈,对不.....”沈明度捂住了耳朵,嘴里不停地喃喃着。
“啊,怎么这个也有人,兄弟,在里面说什么呢?能不能快点。”
门外的说话声很大,直到有人敲门,沈明度才反应过来。
他从马桶盖上下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朝底下看去。真有一双脚,那被揪起的心终于落下了几分。
不过,他之前看到过一个说法,一般没有主人的邀请,鬼轻易进不了门。就像那天一样。
刚刚一下子什么人也没有,可能只是鬼打墙,沈明度松了口气。
听着外面焦急的催促,他也没多想。冲了水,伸手取掉隔间的锁扣,准备自然些出去。
才动了一步,沈明度余光无意中向下一瞥,内心忽然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底下的缝隙里,露出一双做工精致的手工皮鞋,黑色的。侧边沾着一些沙土,整个鞋头正面,全是滴落状的血迹,早已凝固发黑。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男人的轻笑,几乎微不可查。刚刚门外真的有人吗?好像从头到尾没有听见脚步声。沈明度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
这会儿没有风,即使开了门锁。那扇门依旧合着不动,只位置轻轻地向外移。
但那扇门被他亲手打开了。
他亲手给那东西开了门。
此时勉强隔着这似动非动的屏障,沈明度的手心里出了很多汗。他努力保持着冷静,说道,“....江寂,是你吗?”
门外没有回音,死一般的沉寂,连外面的嘈杂也一点听不到。
他现在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整天疑神疑鬼的没完了。这到底是幻觉还是什么别的,总之,他快被逼疯了。
“我....我不管了,我再说一遍,我知道你英年早逝,爱情也不顺利,死了之后一定有很多气想撒,但是,撒气也该先排排号吧.....”沈明度额上也沁出冷汗,为了不让绝望占据身心,他一刻也不敢停下,对着门解释起来。
说着说着,一阵风吹来,门晃动着朝外打开。沈明度几乎是下意识做出反应,止住了话头,心脏猛烈地跳动着,几乎是一张嘴就要跳出来。
再一眨眼,又是倒吸口凉气,上半身向后一晃,剩下只手向后支在了马桶盖上。
门边出现了一只手。
那手修长如玉,颜色却白的诡谲,看得人心里十分不舒服。
从那扇半开的门外渗透进来的气息,侵略性十足,却又阴湿得像水,靠近时,如同湖中水草,一点点拖食你的身体。
这气息像在告诉他,我随时可以进来。
“你不该怕我,也不该不爱我。”那声音在耳边缠绕着扫过,沈明度缩紧了脖子,费力地喘着气。
他始终不敢睁眼,怕看到更可怕的东西,没人能比他此刻更能感知到那东西的存在。
“江....江江江寂,你...你认错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