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聿风的座位。
他最近好像安分了些，上课不再总望着窗外发呆，偶尔还会翻出课本——虽然多半是倒着的。此刻他正趴在桌上，胳膊肘顶着桌面，手支着下巴，目光越过前排同学的肩膀，落在苏槿月的后脑勺上。
她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束在脑后，发尾有点自然卷，阳光照在上面，能看见细碎的绒毛在轻轻晃动。江聿风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跟她握笔的动作莫名合拍。
上周的数学测验，苏槿月考了全班第三，发卷子时班主任特意表扬了她“进步显著”。他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她红着脸站起来鞠躬，手里捏着的卷子上，最后那道曾让她愁眉不展的大题，旁边还留着他画的歪扭笑脸。
那时他忽然觉得，青柠糖的酸甜，好像真的能渗进日子里。
课间操结束后，同学们涌回教室，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和淡淡的消毒水味。苏槿月从书包里摸出玻璃罐，倒出一颗青柠糖，刚要剥开糖纸，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转头，撞进江聿风带笑的眼睛里。他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半个身子探出座位，校服领口露出的锁骨上还沾着点室外的寒气。
“又在吃这个？”他的目光落在她捏着糖的手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别人听见似的。
苏槿月的指尖顿了顿，糖纸的棱角硌着掌心。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养成了习惯——做题卡壳时吃一颗，被老师提问紧张时吃一颗，甚至只是看见他趴在桌上睡觉时，也会下意识地摸出一颗来。
“嗯。”她小声应着，把糖往嘴边送。
“等等。”江聿风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他的手指有点凉，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触碰的地方像落了片雪花，让苏槿月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玻璃罐里剩下的糖上，透明的糖块裹着青柠色的芯，在阳光下像冻住的雨滴。沉默了几秒，他忽然抬眼，黑眸里盛着点她看不懂的笑意，开口时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
“小同学，你就只喜欢青柠味的糖啊？”
“小同学”三个字被他说得轻轻巧巧，像羽毛扫过心尖。苏槿月的脸颊“腾”地红了，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她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按住，只能低着头，盯着两人相触的地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嗯，青柠味的最提神。”
“是吗？”江聿风挑眉，松开手，从自己的校服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摊开在她面前。
是颗糖。
奶白色的糖纸，印着简单的云朵图案，和苏槿月的青柠糖截然不同。他把糖往她这边推了推：“试试这个？”
苏槿月眨了眨眼，没敢接。
“牛奶味的，”他解释道，指尖敲了敲糖纸，“上次路过便利店顺手买的，没什么味道，你要是不喜欢……”
话没说完，苏槿月已经飞快地捏起那颗糖，攥在手心。糖纸有点软，带着他口袋里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她低着头，飞快地剥开糖纸，把奶白色的糖块塞进嘴里。
淡淡的奶香在舌尖散开，不甜不腻，像含了口温温的牛奶。和青柠的酸甜比起来，是完全不同的味道，却奇异地让人觉得安心。
她悄悄抬眼，看见江聿风正看着她，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眼神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暖。
“怎么样？”他问。
苏槿月含着糖，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奶味在喉咙里慢慢化开，连带着心跳都变得温柔起来。
上课铃响时，江聿风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苏槿月低头看着摊开的英语课本，心里却反复回响着他刚才的话——“小同学，你就只喜欢青柠味的糖啊？”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颗没吃完的牛奶糖，忽然觉得，或许除了青柠味，还有别的味道，也值得试着喜欢。
下午的自习课，苏槿月写作业的间隙，瞥见江聿风正趴在桌上睡觉。他的侧脸对着她的方向，睫毛很长，呼吸均匀。她犹豫了几秒，从玻璃罐里挑了颗最大的青柠糖，悄悄剥了糖纸，趁没人注意，飞快地放在他的桌角。
青柠的酸香在安静的教室里飘开一点，像个秘密的信号。
江聿风似乎动了动，却没醒。苏槿月赶紧转回去，假装认真看书，耳朵却悄悄红了。
放学收拾书包时，她看见江聿风拿起那颗青柠糖，指尖捏着糖转了转，然后剥开，毫不犹豫地放进了嘴里。他的嘴角好像弯了一下，抬眼时刚好对上她的目光，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像盛了满罐的糖。
“青柠味，”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点被甜味浸润过的清亮，“好像……是还不错。”
苏槿月的心跳又乱了节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