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仇得报(二)
,说:“我去叫载礼过来,让她给你看看。”

    倪载华拽住弟弟,“不用,小伤,我晚点去医院。”

    小伤?还去医院?

    倪载义眼看着血淌出来,“还是包扎一下吧。”

    “哎好了,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

    一切尘埃落定,倪载华这双沾满了血的双手,站在父母面前,下午载礼在上面已经摆好了水果和糕点,两边插了桂花,又上了三炷香。他踢开蒲团,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磕了三个头,直直的跪着,呆呆的看着,外面的大雨拍打着窗。

    一会儿,倪载华微微低头点上烟,吸一口,抬头吐出烟,又接着抽了几口后,他看着倪中和雷雪的黑白照片,突然笑了,“不知道说什么,你们……,应该见面了吧。”

    他抽一口烟,又说:“载礼经常晚上偷偷哭,去看看她吧。”

    咚咚咚。

    外面的人敲门,陈启福轻喊道:“大少爷,客人都到了。”

    “进来。”

    听见声音后,倪载华指尖夹着烟,又磕了三个头,对着黑白相片说:“中秋团圆。”

    关上门,陈启福站在倪载华身后说:“陈强没来,跟他有关的人也都没来。不过他让人送来五根小金鱼,还带话说,码头物归原主,后山的土地他也愿意撤出来。”

    “李承那边怎么样了?”

    “洪崖一死,李承带着枪和兄弟们,那些不成气候就散了,其他码头打几枪也都投了。金立的儿子,我让人带过去交给他,他一枪杀了,现在正和二少爷在一起呢。”

    倪载华嗤笑一声,“那他这是哪门子的物归原主?洪崖的地,他是想一个人吞了?”

    “陈强和日本人勾结上,不好说。”

    倪载华抽着烟,“呵,拿日本人当靠山。这外敌一波接一波,内贼也是一茬接一茬。嘶,呼……家门,还是自家人从内打开容易。”

    他站起身,“让人过去送信,请他明天中午十一点到红狮会馆。”

    “红狮会馆?在日本人租界,会不会不安全。”

    “就是要在日本人租界,他才会放心。明天我们多带些人,他儿子在我手上,没事。”

    倪载华按灭烟,“走吧。”

    陈启福撑着伞,脚步的雨水,横冲直撞,下吧,把血冲刷的干干净净。

    倪载华站在路边突然停住,抽着烟看着窗内。那里,白天还躺了两具尸体和一只手,晚上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喝酒跳舞。

    是人是鬼,真是讽刺!

    长长的桌前桌后,挤满了人,一层一层,倪载华举起杯,这一刻他是真正的倪先生,不再是大少爷。

    这样的雨夜里,倪家的饭厅站满了人。

    贵不可言的身份,高不可攀的职业,富可敌城的钱财,让人敬畏尊敬、说话不敢大声的体面,西装皮鞋,长衫旗袍,盖住的是又脏又臭的身体和腐烂的黑心。什么都有,就是没道德。

    他们拿着干净的酒杯,在灯光下,觥筹交错,钢琴,小提琴,成双成对的人在这样的雨夜里跳舞,不急着回家。

    人们敬的是他们的什么呢?畏的是他们的什么呢?

    何故见他们的第一面,就甘愿低人一等,就看人眼色,就讨好紧张。

    是一出生,就知道差距两个字吗?是一出生,就知道如何应对差距吗?是一出生,就知道钱权可以丧心病狂掌控一切吗?

    一个有钱有权,一个敬畏钱敬畏权,也是各取所需了。

    都没有道德没有良心,经历过那样的世道,也就不敬畏道德良心。

    他们都活下来了,他们也都活下来了,以各自的方式,只是没有什么道德。

    倪载华对载义耳语,“我去趟医院,这里你们看着办。”

    倪载义看了看倪载华,不怀好意的笑,“哦,杨华玉吗,你小心啊大哥。”

    “杨华玉?”马七端着酒杯过来,“倪先生喜欢杨华玉?”

    倪载华拿起酒杯,先是碰碰杯,说:“哦七爷,没有,闲聊。今天您能来,真是给晚辈撑足了场面。”

    马七笑笑,“倪先生,今天我是带着任务来的。听说洪家父子失踪,外面又传跟倪先生有关,所以我按例来询问。”

    倪载华低头笑笑,倪载义直接掏出五根金条,一块一块塞在他的两个衣兜里。马七抽着雪茄,盯着倪载华,倪载华笑着开口:“七爷,您说这事闹得,我家四妹已经和他家大公子订婚了,等着明年孝期一过就结婚,谁知道出了这种事,还劳烦七爷您多费心,尽早查到洪爷和我这未来妹夫的下落。我是一直担心这事,晚上饭都没吃几口。”

    “哈哈,倪先生放心,有消息我派人来通知你。”

    倪载华突然靠近,搂着马七的肩膀转过身,问道:“您说,是不是日本人干的?”

    马七一惊,转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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