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心
好死,连带着的人也要被吃干抹净;他也好害怕他成功的那一天,她嫁人了。

    烟草已经不能麻痹他的痛苦,加量也不行,只能找新的东西,酒精。倪载华不喜喝酒,可他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一定要很痛,痛到张不开口说话,痛到可以无需眨眼睛,痛到脸上的皮肤干裂,痛到两肋发疼,痛到看着空中飘散的烟雾,痛到眼泪不管不顾的涌出来。

    倪载华躺在沙发上,想着事、想着人,烟灰缸满是烟蒂,脸色红白,流泪、睡着了、清醒着,他无法分清。

    倪中打开门走进来,用袖子扫扫茶台上的烟灰和酒渍坐了上去。

    倪载华好像听见声音,醒过来,转头看见倪中,惊得他直接坐起来,抹去眼角,疑惑的喊道:“爸?!”

    倪中不说话,慈祥平静的笑笑。

    倪载华隐隐约约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又喊了一句:“爸!你去哪了,这么久不回来!”

    倪中拍拍倪载华的肩膀,开口说话:“老大啊,你受苦了,你怪不怪我?”

    “爸,我怪你干什么,可是你这么多天都去哪了啊,我和载义找了好久”,倪载华急切的说问道,像十八九岁的那个时候,什么情绪都直接在倪中面前表现出来。

    倪中突然皱起眉头,说:“老大啊,我就怕我把你害了,让你成了隋炀帝。隋炀帝三次御驾亲征高丽,都以失败告终,又举荐寒门做官,关陇贵族是不会容他的。失败失败失败,时间长了,那些人看你没势,你压不住,就都反你了,那时候就是再伟大再正确再对老百姓好的事,你都做不成,自己都可能搭进去。”

    “怎么会,我不会的爸。可你不会怪我吧,我……”

    倪载华不敢去看倪中,自己做了好多违心事和恶事,手上已经沾了好多无辜人的血。自己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连小孩子都厌恶他。

    “我懂,缓兵之计。你是我的儿子,别学隋炀帝,韩信尚且受胯下之辱,你是不得已,也别听他们说什么,你自己问心无愧就好”,倪中长叹一声,“载华啊,时候到了,时候到了,……”

    倪中边说边向外走,倪载华坐在沙发上,起不了身,只能着急的对倪中背影喊:“爸!爸!爸!”

    关门的声音传来,倪载华一激灵醒过来,怀里抱着抱枕。他缓了片刻,在想这是哪里,是在家,我爸在哪,他在不在。

    他瞬间直起身坐起来,用手捂住眼睛,嘴唇颤抖着,他不在了,几个月前就不在了。刚才是梦,爸爸说他不怪我,不怪我,他都知道的……

    还说,时候到了。一瞬,倪载华理顺梦境,回到理智的现实,所有悲伤的情绪消失,露出赤红的双眼,是时候了。

    外面的闪电照亮了他的脸庞,随之而来的雷声和大雨,这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周,直到过完中秋节。八月十六,是个火辣的艳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