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崖说:“贤侄啊,后山那块地,可惜了!”
“洪爷何出此言啊?”
香烟洋酒美人,在这桌上,一个不少。门旁和倪载华的身后,都站着洪崖的人,腰上别着刀。
倪载华一歪头,旁边花枝招展,嗯嗯啊啊的女人,像没有骨头似的,腰肢柔软靠在倪载华肩头为他点上香烟,倪载华吸了一口,顺势搂住美人,眼睛被烟熏得稍微眯起来些。
“你给他们种粮食能挣几个钱,种鸦片就发达了!”
“洪爷这是看上那块地了?”
“这样”,洪崖拿下嘴里的雪茄,夹在手上,说:“贤侄,把你那块地,都种上鸦片,我也不要你的地契,赚了钱,我八你二!”
倪载华口里含着烟雾,一吐一吐的,不说话,桌上鸦雀无声,他的眼睛眯虚着看洪崖。片刻后,他慢慢笑出声,转头对怀里的美女吐了一个烟,桌上的其他人也跟着笑,除了洪崖。
倪载华点点烟灰,“洪爷啊,您这太为难我了,不满您说,我一直想把那块地种上鸦片,我家那老头子一直不乐意,以前他当家,我没办法。可这粮食一种种这么多年,我一下子让他们改,他们也未必同意,到时候再来个罢工,来个宁死不屈,谁还给我们干活,得不偿失啊!再者,这些年,上面看的也紧。”
洪崖给倪载华倒满酒,笑着说:“不是我说,你家老爷子,是真冥顽不灵,不如你这个当儿子的识时务啊,哈哈哈!”
“就是说呢洪爷,看来我和您才是一路的!我在家都劝过他多少次了,说了不听啊,每每都是把我大骂一顿,你说我这好歹也是个大少爷,弄的我在家里是一点脸面都没有。”
“我怎么听说,你家老爷子对你们几兄妹,宠爱都来不及呢?”
“呵,洪爷别人不知道,您这地位的人还不知道吗,家丑不可外扬,老头子在外面撑个面子而已,背后,我这个在家里当大哥的,还不如他养的一条狗!不然,我怎么常年不在家,远赴外洋。”
洪崖眼神打量着,烟雾在两人的中间,晦暗不明。
“哦?原来贤侄在家中,受如此薄待。”
倪载华抬头打了个响指,旁边的美人凑过来又给他点了一支烟,又是吞云吐雾一番,他含糊不清的说:“我这些年有苦难说啊,老爷子心机太深,演的好,说不去都没人信!他自己博一个好名声了,有想过我,想过下面的人吗!”
他拿下烟,张嘴等着美人喂葡萄,眉目传情了片刻。手上不停,摸着美人的大腿,又说:“洪爷,我啊,以前被老爷子压的是大气不敢喘,在他面前我是一点不敢造次。”
倪载华吸了一口烟,眼前雾蒙蒙的,“啊,现在好了,是脱了缰的马,自由了,没人管着了,干点自己想干的事,多赚点钱。这时代只有钱是最可靠的,赚了钱及时行乐,您说是不是?”倪载华俨然是一个油腻、爱财,不择手段的丧尽天良之人。
洪崖无论他真假,顺势演下去,他激动抓住倪载华的手,说:“就是这个理!现在到处打仗,能不能提起明天的裤子都得掂量掂量。那这样贤侄,我退一步,你三我七。”
“呵”,倪载华推开美女,一只手转动着酒杯,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挣开他的手,夹着烟,半条胳膊搭在椅子上,转过身对着洪崖翘起二郎腿,微微仰头,好像在思考,吸一口烟,嘴里慢慢重述着,“你三、我七?嘶,呼……洪爷你七,嗯,洪爷是会做生意的,我得想想,想想。”
洪崖刚要开口说话,有人敲门,洪崖吼道,“谁啊?”
“是我,陈强。”
“进来!”
倪载华拿过酒杯,一饮而尽,“啊,洋酒是烈。”
陈强在洪崖耳边低语了几句。
“出去吧。”
洪崖微微变了脸色,盯着倪载华慢慢靠在椅子上。
“没想到贤侄还留了一手,你比你家老爷子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啊!”
倪载华打个酒嗝,拿起酒瓶为洪崖倒满,说:“哎呦,不敢不敢,比不上洪爷您。”
“你的人在码头干的事,还请倪贤侄给个说法。”
倪载华低声笑笑,起身,拎着一瓶新的酒,走到洪崖的对面,嘴上叼着烟,一眼大一眼小的用力撬开酒瓶子,毫不客气的推开美女,拨开他的儿子,坐在他儿子的位置上。
两条腿叉开,拿起一个新的酒杯倒满,他胳膊支在桌子上,吸口烟,说:“洪爷,我年轻气盛,我的人也年轻气盛,如有冒犯,还请您别怪罪,晚辈只为自保而已。我家老头子刚去世,我这个小辈,以后还得劳您照顾一二,但是,您不能欺人太甚啊。”
夹着烟的手指向前一点,“洪爷您说的种鸦片,我不反对,我这人干脆果断,您要是看得上我呢,我们就五五分,您打通上面,下面的人我来,我出港口,你出渠道,每年您都稳准不赔。”
“五五分?那地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