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载华快到出站口,扔掉烟用脚踩灭,快速地朝另一侧跑开,藏在人群里。
后面的人瞬间慌了神,拨开人向前跑去。倪载华藏在墙后,双手拿着枪,看到熟悉的人影后,果断开枪。尖叫声盖过了枪声,人群瞬间抱头蹲下,敌我双方更加显而易见。
倪载华且战且退,看到自家车那边也正在发生枪战和互砍,他被两头包抄。倪载华果断背离回家的方向跑走,转头又被人堵住,再转头亦是如此。
“倪载华,倪家大少爷!”洪三用枪指着他说道。
倪载华笑笑,举手投降,手枪在一根手指上挂着,然后慢慢蹲下来放在地上,并踢开。
“还是大少爷识趣啊,你老子要是像你这样,不就没事了。”洪三举着枪慢慢走近他。
倪载华还是笑,只是把嘴捂住的话,眼里全是杀意,下三白明晃晃的漏出来。像一只花豹,在岸边喝着水,眼神满是对周围的警惕,随时露出獠牙咬住威胁他的猎物。
洪三靠近倪载华的一瞬,攻守对掉,倪载华迅速拿出袖中的刀抵在洪三的脖子上,又抢过洪三掉在地上的枪,他整个人藏在洪三身后,只露出半只眼。刀尖渗入他的脖颈,低沉道:“别动。”
倪载华慢慢走出困境,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洪三差异,老实回答:“洪三。”
“洪崖?”
又问:“他不杀我,是现在不能杀我?”
洪三没有回答,回不回答,都没关系了。
倪载华退到身后无人亦没有危险,“洪三,好走。”倪载华毫不犹豫的将刀插入他的脖颈又迅速拔出,一瞬鲜血直流,人跑开。
洪三张着嘴,瞪大双眼,捂着自己的脖子,跪地倒下。对面的人咒骂一声,便赶紧追去。
陈如贵站定对准远处的人,三声枪响,他不知打没打中,但看见那双深邃的眼睛回头看他一眼,像一条会回来报仇的黑蛇。其他人追到岔口,分头行动,也寻不到人了。
一头放归的豹子,一条进入草丛的蛇,怎么可能再抓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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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付悠月事第一天,折腾的自己睡不着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看会儿书算了,就当催眠。付悠下地,打开门就是药堂,一面的草药柜子。
付悠一出来就闻到一股草药混着血腥味,和早上病人遗留的烟味。她还以为是不是自己身上血的味道,或是白天的气味没散净。
她没多想,蹲下来打开其中一个抽屉拿出一只蜡烛,又拿出火柴点燃。她小心翼翼的用手挡着火光,转过身,一顿,又迅速看向周围的地面,好多的血,好像还是温热着的。
她僵在原地,心里突然又想到阿爷,没办法,付悠让自己保持淡定,什么也不知道一样,想抽开另一只抽屉,刚伸出手,就被另一只手捂住口鼻,腰上被金属顶住。
“别动!”
他很虚弱,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一定弄得她满脸都是血。
付悠点点头。
倪载华拿着枪血淋淋的手,拽过她白净的手腕,吹灭蜡烛,说道:“还有谁?”
付悠用力摇头,她觉得肚子越来越痛,紧张到冷汗已经从额头冒出来。
“呵”,倪载华笑她天真,“医生?”
付悠用力点头。
“现在听我讲,不要出声,否则我不会放过你和屋里的……老人。”
付悠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答应他,点着头,整个人被冷汗浸湿。
倪载华始终保持在她身后的姿态,说道:“我身上中了两枪,只要你不多管闲事去警署司,我就不会杀你。”他用枪向前怼了怼她的腰,啪嗒,手上落下水珠。
他说:“我现在放开你,不要出声,不要惊动任何人,把我治好,我就走。”倪载华慢慢松开手,枪仍不离开她的身体。
付悠不敢转身看他,大口大口呼吸着,她轻声说:“我怎么信你……不会伤害我。”
身后人又靠近:“你现在有的选?”
付悠觉得她的泪都是凉的,冷静道:“救不救你都是死,为什么要救你?”
“呵呵”,身后的人惊讶她的聪明和勇气,把手枪从她腰后绕到她身前,又放到她手上,说道:“还有四颗子弹,我现在受伤,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付悠攥紧枪,手还抖着,立刻就转身拿枪对着他。
倪载华一只手扶在给人看病时的那张椅子上,无力举手。
黑暗中,他的中山装像他的眼睛一样发亮,不知道是血还是面料。一个年轻人,受了伤,很重的伤,胡子拉碴,头发有种刻意的凌乱,明明很虚弱,却仍让人觉得健壮。就像,一只受伤的老虎,即便它受伤,也让人害怕。就像战死的英雄,哪怕他死了,也让人觉得他浑身上下是一个英雄。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