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
    付悠显然不想听他说的话,把一件屠戮血腥的事情说的道貌岸然,真叫人恶心。

    “不过这次,我也确实冤枉,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但他们说,斩草不除根,有一天,我也会是那样的下场,我听了后觉得很有道理。几个月前,报纸上登的李先生,就是先例,你也知道的。”

    “倪先生还真是,广纳谏言啊。”

    他将茶杯放到一旁的矮柜上,继续说:“我这样的人,早已恶贯满盈,多几个人少几个人没什么所谓。只是,他们也确实该死,那样的父亲,作恶多端,他的孩子们也早已视人命如草芥,难道我要留他们活着继续祸害人间吗?”

    付悠听得怒火中烧,眼泪不知是为无辜的生命而流,为病入膏肓的社会而流,为了内心的撕扯而流,还是为了自己无奈无力而流。

    她抬起那只残破的手想抹去眼泪,被倪载华抓住手腕制止。

    “别动”,倪载华恼怒般的呵斥,自己用手背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付悠转过头瞪着他,无声的反抗着,好似诉说着,“我厌恶你,厌恶你刚刚说的话,更厌恶你满是人血的手”,倪载华毫真正做到了视之不见。

    “你是想让我认同你,认同你是替天行道吗?”

    倪载华放开她的手,“在你醒来之前,我读了一遍你的书,书里面说【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还说,【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这样的话,也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是说给你听的。”

    付悠不懂他什么意思,“说给你自己听不是更合适?夜里你能睡得安稳吗?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没来找过你吗?”

    她想到无辜的小孩,便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倪载华想帮她抹去泪水,被付悠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推开。

    他笑笑:“你知道唐僧为什么总是误会孙悟空吗?”

    一双红眼睛幽幽地看着自己,他转过头去,说:“因为孙悟空有火眼金睛,他可以看到善良老人和可怜少女面容下的白骨精,即便是死,也要用他们的身体去死,榨取可以利用唐僧的最后一点价值。可唐僧没有火眼金睛,他看不到,被自己愚昧下的善心欺骗。所以他总觉得孙悟空心狠手辣,是个会打死人的妖怪。许多人,都是唐僧。”

    雷大哥,倪载华,他是在说自己,她觉得他不是妖怪。可现在……

    “那……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释鹿得人?”付悠本不想说这样的话,但还是试图以他的思维去说:“杀一儆百还不够?你不怕报应吗?”

    倪载华听后,不做任何解释,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讥笑,随后说:“我读书少,比不得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付小姐。至于报应不报应的,还是交给阎王爷评判。但无论你信与不信,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像以前那样,有一颗清静心,不要被烦恼妄想累得自己忧苦身心,沉溺人世的苦海里。”

    而后,倪载华突然叫了付悠的名字,他说:“也别辜负了你阿爷给你起的好名字。”

    付悠咬紧牙关,但酸涩感依旧慢慢的铺满整个口腔,眼睛肿痛难忍。

    咚咚咚。

    倪载华看到她痛苦又克制的表情,心里不忍,转过头,恰巧有人敲门,救了他。

    倪载华起身打开门,将午饭放到桌子上,又抱她坐到轮椅上,推至到饭桌前,替她布好碗筷和饭菜。他讨好般说道:“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最大。”

    这是之前付悠对他说的话,如今反过来,但付悠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他盛了一碗鸡汤给她,笑笑,只说:“以前在国外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吴妈炖的鸡汤,有时连我都分不清是吴妈做的还是我母亲做的。尝尝看,很好喝,不比你做的差。”

    付悠手上不动,眼里闪过一丝震动,问道:“吴妈?小环呢?”

    “不要胡乱猜想,她只是不在倪家做事了而已。”

    “为什么?”这些天,除了他家的四妹,便只有小环与她说话闲聊,还有一个她并不想见。

    “我只是开除家里的一个佣人而已,这也要和付小姐汇报吗?”

    “是不是因为她和我说了陈强的事?”

    倪载华放下筷子身体稍稍向后,说:“明天,让吴妈帮你洗头,医术也不要懈怠了,我又带了几本医书过来,说不定这样的善事还需要付小姐以后来发扬光大。我还带来你喜欢的普洱茶,我尝了尝还不错。”说完,倪载华对上付悠那双带有恨意的眼睛,深呼吸一口气,也不在自讨没趣:“想必你也不愿与我一起吃午餐,我就不打扰付小姐了。”

    话必,倪载华又看了看她的手,便起身离开。但在门口突然停住,低头想了一会儿,说:“人……我帮你处置,不想在这多待,就好好养伤。”

    ————

    在周身都是黑暗的铁笼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