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气在灯光下氤氲成一片暖色。宋星锦夹了一片肥牛,听见哥哥状似无意地说:“下周我休年假。”

    “嗯?”

    “要不要去哪儿玩?或者就在家待着也行。”

    宋星锦筷子顿了一下。他知道哥哥在担心什么,但只是摇摇头:“不用,你休息你的,我没事。”

    宋知旭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往他碗里夹了一颗虾滑。

    这就是全部对话了。

    宋知旭没问他为什么突然养鱼,就像没问他为什么最近总把电视开到很晚才睡。有些事不需要说破,就像他们都知道那条鱼活不过三个月,但此刻它确实让这个过于安静的家多了点生机。

    排练厅的午后

    松香粉末在琴弦上簌簌落下,宋星锦听见身后同事的闲聊。

    “林氏最近风头正盛啊,听说又拿下了两个政府项目。”

    “林淮手段够硬的,这才接管多久......”

    琴弓在弦上轻轻一滑,发出细微的颤音。宋星锦转头看向窗外,冬末的枯枝间已经冒出点点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晃。他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林淮还拉着他抱怨公司年审的繁琐,而现在,那个人已经站在了更高的地方。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琴盒上。他低头继续擦松香,弓毛与琴弦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某种细微的、新生的声音。

    夜里宋星锦起来喝水,发现鱼缸的灯还亮着。斗鱼在蓝光中静止不动,只有鳃部轻微开合。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今天排练时新来的小提琴手说:“宋老师,你拉琴时总像在害怕惊醒什么。”

    他伸手关掉鱼缸灯,黑暗瞬间吞没了那一小片水域。

    时间还在继续流淌。鱼缸成了公寓里最热闹的角落,过滤器轻声嗡鸣,氧气泵吐出细碎气泡,斗鱼每天准时在投食时浮上水面。宋星锦渐渐习惯了在清晨喂食,睡前检查水温。有次加班到凌晨,他进门第一件事竟是去看鱼,发现哥哥已经替它喂过食了。

    三个月后的某个雨天,宋星锦在琴房练完最后一组音阶,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数着日子过了。回家路上,他拐去水族店买了株新水草。推开门时,鱼缸的灯光温柔地漫过玄关,斗鱼看见他便立刻游到玻璃前,尾鳍舒展如孔雀开屏。

    宋知旭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

    餐桌上多了一道蒸鱼。宋星锦夹起一筷子,忽然笑了:“不是让你别买鲈鱼吗?刺太多。”

    “所以挑了最小的。”哥哥把挑好刺的鱼肉推过来,“尝尝。”

    斗鱼在缸里吐了个泡泡。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但屋子里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