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着,某财经自媒体用夸张的标题写着——《商界铁娘子陨落!林氏集团何去何从?》,配图是林凤仪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演讲照片,和最后病榻上瘦骨嶙峋的侧影。
他盯着那条视频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滑到微信界面——最顶上的聊天框还是林淮,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
星锦:【排练结束了,你那边怎么样?】
林淮:【有点忙,晚点回你 】
然后,再也没有回复。
宋星锦抿了抿唇,胸口泛起一阵窒闷的酸涩。
他知道林淮现在顾不上他。
但他还是生气,气自己居然是从营销号上才知道这件事。
像是某种被排除在外的钝痛,明明他们是最亲密的人,可林淮的世界崩塌时,他甚至没资格第一时间站在他身边。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跳出来电显示——宋知旭
宋星锦愣了两秒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宋知旭的声音才响起,低沉而平静:“……看到了?”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宋知旭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更不会无缘无故关心他的感情生活。宋星锦几乎能猜到他要说什么,无非是“林家现在乱成一团”“林淮没空顾及你”“你们的关系该重新考虑”之类的理智分析。
果然,宋知旭开口了,语气冷静得像在讨论病例:“星锦,林淮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清楚。”
宋星锦没吭声。
“林凤仪一死,权利更替,林家内部必然大乱,林淮是唯一能稳住局面的人。”宋知旭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家族斗争、股权分割、甚至是联姻压力。”
“你觉得,他还能像以前一样,只是你的林指挥吗?”
宋星锦攥紧了手机。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林淮是林家的继承人,是林凤仪用一生心血培养的接班人,他不可能永远活在音乐和爱情的象牙塔里。
可是——
“哥。”他忽然打断宋知旭,声音有些哑,“……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现在和他分手?”
电话那头顿了顿。
宋知旭的声音缓了下来:“我不是要替你做决定。”
“我只是不想你将来难过。”
宋星锦垂下眼,看着微信里那条未回复的消息,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如果他因为这种事就放弃林淮,那他和那些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小人有什么区别?
可如果他坚持,林淮又真的能扛住压力吗?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执拗:“哥,你知道吗……林淮对我真的很好。”
“他记得我不爱吃芹菜,会在我排练到深夜时煮姜汁可乐,甚至……”他顿了顿,“甚至在他最忙的时候,也会抽空回我一句‘晚点聊’。”
电话那头,宋知旭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随你吧。”
挂断电话后,宋星锦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抓起外套冲了出去。
他得去见林淮。*
哪怕只是站在他身边,什么都不说。
宋星锦站在路边拦车,冷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刮在脸上,生疼。
手机屏幕上,打车软件的界面转了半天,终于跳出一辆接单的黑色轿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角堆着皱纹,一上车就从后视镜里打量他,目光在他手里的小提琴盒上停留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
“小伙子,学音乐的?”
宋星锦愣了一下,点点头:“嗯,小提琴。”
司机又叹了口气,这次更重,像是把肺里的空气都挤了出来。
“学艺术好啊……就是没出息。”
宋星锦手指一僵。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晃而过,映在司机疲惫的脸上。
“我儿子以前也学钢琴,拿过奖的。”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后来我说,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吗?逼他改了志愿,现在在银行,好歹稳定。”
宋星锦没接话。
车里的广播正播放着财经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冷静而客观:
“林氏集团股价今日暴跌7%,市场担忧新任掌门人能否稳住局面……”
司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忽然自嘲地笑了:
“您知道吗?就这破打车软件,也是林家的。”
宋星锦猛地抬头。
“现在林家换人,听说要砍掉我们这部分业务。”司机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开了五年车,房贷还没还完……要是丢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