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解开了三颗扣子。
“我……我去洗把脸……”
刚站起来就天旋地转。恍惚间有人架住他胳膊,熟悉的雪松气息混着消毒水味道。宋星锦挣扎着抬头,正对上宋知旭阴沉的脸。
“嗯?”
“回家再说。”宋知旭声音压得极低,但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林淮欲言又止地递来外套,被宋知旭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男人的眼神太可怕,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林淮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宋星锦会这么纯粹了。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宋星锦被塞进副驾驶时还在傻乎乎笑,嘴上依旧那么伤人:“怎么不坐你老婆的玛莎拉蒂?”回应他的是安全带勒进肩膀的疼痛。
车窗外的霓虹变成流动的色块,像那年车祸现场闪烁的警灯。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初中教室后排的涂鸦突然浮现在脑海。那天他举着凳子砸碎了整面玻璃黑板,被班主任叫了家长。
也是那时宋星锦才意识到,他的亲人有且只有“宋知旭”这一个了。
急刹车让他撞在储物箱上,真是越来越讨厌他了,明明是自己的哥哥,却是对他最坏的一个,瞒他,骗他,欺负他。
宋知旭的公寓和之前一样依旧整洁得像样板间,只是玄关多了双白色的拖鞋。宋星锦盯着那双拖鞋,胃里翻涌起酒精和酸楚。
“裤子脱了。”
“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宋知旭从抽屉取出戒尺,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冰:“一个人买醉,你是真不知道什么叫危险?”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宋星锦,挣扎时,不慎扯开衬衫露出锁骨:“什么身份?你丢到国外的累赘?还是……”戒尺突然抽在大腿上的剧痛让他倒吸凉气。
“三十,”宋知旭声音哑得不像话,"为你今晚的所作所为。"
第一下落在臀峰时,宋星锦咬破了嘴唇。疼痛像闸门打开了记忆,十二岁离家出走未果,哥哥也是这样惩罚他,不过打的是掌心,打完后却也是他偷偷给他揉手心。戒尺划破空气的声音中,他突然崩溃大哭:“你明明结婚了为什么不说!在你心里我是有多难堪,为什么骗我说很快接我回来!为什么你一直……一直……”
戒尺停在半空。宋知旭的手在发抖:“我……”
“……呵,真好笑啊,陈隽语!”宋星锦转身指着墙上日历,“四年前,陈公子新婚燕尔,我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在国外睡在发霉的地板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宋知旭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不是这样的。”
“现在说还有意义吗?”
宋星锦的眼泪悬在睫毛上,要落不落。他看到了哥哥无名指根本没有戒痕,但最多也只能证明他们夫妻不和而已。
“我要跟你断绝关系……断绝关系……我要跟你断绝关系!”
宋星锦的声音越来越坚定,心却越来越痛,随后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腿一软跪坐在地。酒精、疼痛和情绪让大脑过载让视野开始模糊,最后的记忆只有自己揪着哥哥的领带嘶吼:“你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黑暗吞没意识前,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或许是汗,又或许是酒精作用下的幻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