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第二天一早,酗酒的宋星锦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周围温馨的装修瞬间明白一切。

    阳光透过米色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房间里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玻璃杯外壁还凝着细密的水珠。他揉了揉太阳穴,宿醉后的钝痛感仍在,但比预想中轻得多。

    摸索到客厅时,煎蛋的滋滋声混着粥香飘过来。林淮正站在料理台前,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眉眼一弯:“早上好,头疼吗?”

    宋星锦的记忆只停留在昨晚林淮说想抱他的时候。此刻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梢还翘起几撮呆毛:“还好。”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林淮将翠绿的菠菜碎撒进翻滚的白粥里,并没有提他醉酒后抱着玄关花瓶说"这青花瓷纹样是赝品"的事,只是将玻璃碗里的嫩黄蛋液顺时针搅动:“我做了蔬菜粥,姜汁可乐不适合刚起床喝。”他顿了顿,关火时锅铲在珐琅锅沿轻磕两下,“下次你来我家吃饭时候给你做吧。”

    宋星锦愣在原地。他低头看见自己皱得像咸菜干的衬衫——这好像是林淮的睡衣,袖口还绣着小小的云朵纹样。发顶忽然落下温暖的触感,林淮不知何时走近,指尖将他翘起的头发轻轻压了压:“没想好的话可以拒绝我。”

    开放式厨房的冰箱门开着,林淮弯腰时后颈棘突在领口若隐若现。他取出青瓷小碟里的酱黄瓜,腌得透亮的瓜片叠成小山状,淋着几粒晶莹的芝麻。

    “看你口味和我差不多。”林淮把咸菜放在粥碗旁,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顺便想让你帮我评价一下我的厨艺。"晨光从他背后的落地窗涌进来,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温柔得不可思议。

    宋星锦盯着粥面上旋转的香油花纹,突然想起昨晚混乱中有人一直托着他的后脑,温热的掌心像接住一片坠落的雪。他舀起一勺粥,米粒煮得开花,菠菜碎裹着晶莹的米汤。

    “好。”他听见自己说,舌尖尝到鲜香,“下次...我来帮你切姜丝。”

    半小时后,乐团停车场。

    宋星锦从林淮的车上下来时,正巧撞上几个同事从旁边经过。透过车窗前挡风玻璃,林淮微微探身,递给他一个保温杯:“蜂蜜水,记得喝。”声音不大不小,不过林淮的车太好,外面的人只能勉强看清嘴型。

    几个同事交换了下眼神,但很快又各自散开,毕竟林淮性格好是众所周知的,偶尔顺路送个乐手也算正常。只是宋星锦攥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发紧,杯身上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今天的排练任务比往常轻松。十一月的阳光就算再好照再人身上也会透着冷,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琴房,落在琴弦上泛着冷冽的银光。宋星锦低头擦拭琴弓,松香的碎屑在光线里漂浮,像一场静止的雪。

    又或许是人闲下来就会不自觉想起一直刻意忽视的事。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兄弟关系破冰,工作转正,人际交往轻松。可胸腔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浸湿的棉花,沉甸甸地坠着,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薛朝发来的搞怪表情包跳出来:【你哥来了.jpg】

    宋星锦指尖一顿,松香盒子“啪”地合上。

    大厅门口,薛朝正斜倚在罗马柱旁,黑色皮衣敞着,露出里面纯白色的内衬。见宋星锦过来,他直起身,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怎么,不欢迎?”

    “你来干什么?”宋星锦下意识绷紧后背。

    薛朝忽然凑近,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当然是来提醒你——”他故意拖长音调,指尖在宋星锦领口轻轻一勾,把翻折的衣领理正,“做我的舞伴啊,明晚你哥结婚纪念日派对,忘记了?”

    宋星锦呼吸一滞,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

    薛朝看他脸色发白,耸耸肩转身要走:“算了,当我没——”

    “我去。”

    薛朝猛地回头,眉毛高高扬起。他本只是来逗逗宋星锦,没想到对方竟真的答应。沉默几秒,难得正色道:“你可想好,毕竟……”他指了指心口,“知道和亲眼看到,可是不一样的。”

    宋星锦望向窗外。梧桐叶打着旋落下,有个小女孩正踮脚把落叶串成项链。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哥哥也是这样牵着他的手,在深秋的公园里捡枫叶做书签。

    “总得补上迟到五年的祝福吧。”他轻声说,却不知道究竟是在说服薛朝,还是在说服自己……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香槟塔折射出的碎光在宋星锦眼中却像碎玻璃般刺痛。他僵硬地站在角落,手指几乎要捏碎高脚杯。

    请柬上烫金的“宋知旭先生与夫人林晚结婚五周年纪念”字样在灯光下刺眼得令人眩晕。

    “怎么,看傻了?”薛朝用手肘撞他,"早跟你说过这场合不简单,林家做东,半个医疗圈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