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雕花栏杆上,“从印度空运来的,每星期要洗三次精油浴。”

    宋星锦盯着孔雀蓝色的眼睑。它很美,但眼神空洞,像橱窗里的标本。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薛朝突然说,”父亲送了我一艘游艇。"他轻笑一声,"你猜我怎么处理的?一把火烧了。"

    宋星锦猛地抬头。

    “开玩笑的。”薛朝眨眨眼,“其实我转手卖了,钱捐给了孤儿院,真虚伪,是不是?”

    两只蓝孔雀被关在镀金的笼子里,羽毛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刚开始它们很不听话,”薛朝抓了一把鸟食递给宋星锦,“总是啄自己的羽毛,弄得乱七八糟。”

    宋星锦看着孔雀黯淡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们饿了它们几天?”

    薛朝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这么说,但很快又笑了:“好在它们变乖了,不然真的会饿死。”

    鸟食从指缝间漏下,孔雀机械地低头啄食,早已没了野性的光芒。宋星锦突然觉得胸口发闷,这些被驯服的美丽生物,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死了还可以再买,是吗?”他轻声问。

    薛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否认。

    夜风穿过花丛,带来一阵人工培育的玫瑰香。宋星锦突然意识到,薛朝每句话都像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他结痂的伤口。

    “星锦。”薛朝突然靠近,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你知道吗?有些人就像这些花,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根早就烂了。有些人天生就该活在聚光灯下,而有些人……”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大厅的方向:“注定只能站在阴影里。”

    宋星锦的手指猛地攥紧。

    薛朝的话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他脆弱的防线。

    宋星锦的指甲陷进掌心。他知道薛朝在试探什么,那个没接通的电话,那个他拼命想忘记却又忘不掉的人。

    夜风吹过,玫瑰花瓣轻轻颤动。宋星锦望着孔雀华丽的尾羽,突然觉得它们像极了宴会厅里的那些人,也可以说,是被驯服的、精致的囚徒。

    而他,或许也是其中之一。

    派对在凌晨三点半才结束。

    宋星锦坐在薛朝的迈巴赫里,车窗外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像打翻的调色盘。偶尔有路人投来艳羡的目光,几个骑电动车的年轻人对着豪车吹口哨,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车里坐着的不是什么少爷,只是,一个被卷入这场华丽游戏的局外人,一个喝醉的、想家的可怜虫。

    黄浦江的夜景并不美,浑浊的江水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宋星锦看着窗外,只觉得疲惫不堪。

    手机震动,薛朝的消息弹了出来:

    “单独演奏,下次有机会再补给我吧。”

    他盯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被裹进一层透明的茧,每一次挣扎都让束缚更紧,而外面的世界明明触手可及,却始终隔着一层令人窒息的隔膜。

    回到夏思雨的公寓,宋星锦机械地洗漱、换睡衣、定闹钟,然后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般倒在床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薛朝那条未回复的消息。

    他盯着天花板,突然想起孔雀笼前薛朝说的话:

    “好在它们变乖了,不然真的会饿死。”

    一滴眼泪无声地滑入鬓角。

    宋星锦翻了个身,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窗外,刺眼的灯穿透黑暗,照在他微微发抖的脊背上。

    像一场无声的凌迟。他闭上眼睛,任由其吞噬自己。

    薛朝的房间位于会所顶层,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夜色,霓虹灯影在水面碎成浮动的金箔。他独自坐在棋盘前,黑子与白子交错纵横,像一场无声的厮杀。

    门被推开时,他头也没抬,指尖捏着一枚黑子,轻轻敲击棋盘边缘。

    “你来了。”他轻笑,“比我预计的晚了两分钟。”

    林淮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淬了冰。他反手关上门,西装外套下的肩线绷得笔直,像是随时会暴起的猎豹。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薛朝终于抬眼看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猜?”

    黑子"嗒"地一声落在棋盘上,截断了白子的一条生路。

    “好歹曾经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薛朝歪了歪头,眼神挑衅,“难道对我,”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一无所知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淮的指节微微发白,镜片反射着冷光,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你故意让他看到那张邀请函。”

    “是又怎样?”薛朝懒洋洋地靠进沙发,“难道我否认你就会信吗?或者说想你要继续装聋作哑,看着他被蒙在鼓里?”他嗤笑一声,“真虚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