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突然传来闷雷声,宋星锦趁机转移话题:“这雨怎么没完没了。”
“魔都就这样,一年三分之一时间在下雨。”薛朝漫不经心地接话,却突然把话题拽回来,“所以到底是不是给我的?”
宋星锦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雨丝在玻璃幕墙上扭曲成蜿蜒的泪痕。他能感觉到薛朝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落在自己侧脸,烧得他耳尖发烫。
“是又怎样,不喜欢算了。”他终于闷声承认。
薛朝突然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你还真像个小猪,我不差这些东西。”他凑近半步,声音压低,“不如......送我一场私人演奏?就我们两个人。”
宋星锦猛地抬头,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眸。那里面跳动的光比柜台的钻石还要灼人。
“比我拉得好的人多的是。”他下意识反驳,“想给你演奏的更是......”
“可我只想听你的。”薛朝打断他,语气罕见地认真,“音乐家的琴声和朋友的琴声,怎么能一样?”
雨声忽然变大,敲打在商场穹顶的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宋星锦望着薛朝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想起那个问题:“你为什么总能‘巧合’地出现在我附近?”
薛朝挑眉,突然露出个狡猾的笑:“因为这栋楼,”他指了指脚下,“是我家的。”
宋星锦:“……”
柜姐适时地咳嗽一声:“先生,这枚领针……”
“包起来。”薛朝把银行卡往前一推,在宋星锦抗议前补充道,“记我账上,算是提前支付演奏会的门票。”
雨幕中,商场的霓虹灯牌在水洼里投下破碎的倒影。宋星锦看着薛朝结账时流畅的签名,突然意识到,这场莫名其妙的“友谊”,似乎正在滑向某个他无法预测的方向。
打着朋友的名义,薛朝强硬的要送宋星锦回去。
薛朝的车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最终停在了宋星锦暂住的小区门口。车窗外的雨丝被路灯映成金色的细线,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像极了宋星锦此刻理不清的思绪。
“到了。”薛朝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领针我很喜欢,谢了。”
宋星锦低头看着手中的礼品袋,丝绒盒子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这份礼物花了他近半个月的演出费,但奇怪的是,此刻他想的不是价格,而是,如果是送给哥哥,他会收下吗?
“拉琴的事......”他犹豫着开口。
“不急。”薛朝侧过脸,嘴角噙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宋星锦没能捕捉到的深意,“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仿佛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邀约。但宋星锦没注意到,薛朝说这话时,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真皮缝线,那是他算计时惯有的小动作。
雨声渐歇,宋星锦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潮湿的寒意扑面而来,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拿着。”一把黑伞从身后递来,薛朝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腕间的百达翡丽在昏暗中也闪着冷光,“别感冒了。”
宋星锦怔了怔,沉默地接过伞,指尖不小心碰到薛朝的腕表,金属的凉意让他想起哥哥常年戴着的那块老式精工,表盘已经磨损,却始终舍不得换。
“谢谢。”他低声道别,转身走进雨幕。
薛朝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后,才缓缓收回视线。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备注为“林”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他送的礼物收,我很喜欢。”
对方很快回复:“别太过分。”
薛朝轻笑一声,踩下油门。黑色的跑车无声地滑入夜色,像一头蛰伏的兽。
公寓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是夏思雨前几天新换的香薰。宋星锦把礼品袋放在书桌上,丝绒盒子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亮起,三条未读消息堆在聊天框最底端。
【明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药买了吗?】
【......周末有空的话,回家吃饭吧。】
最后一条消息的句号缩在末尾,拘谨得可笑——像极了宋知旭站在他公寓楼下却又不敢按门铃的样子。
宋星锦冷笑一声,湿漉漉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极重:
【药买了。今天给朋友挑生日礼物,好贵】
发完就把手机扔到洗手台上,溅起一片水花。
镜子里映出他泛红的眼角。
他在干什么?故意和宋知旭抱怨钱不够?像小时候那样变相撒娇?
真恶心。
他猛地把自己沉进浴缸,冷水呛进鼻腔的刺痛感让他清醒。直到肺里的氧气耗尽才破水而出,抓过手机时,两条新消息已经跳了出来:
【什么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