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好啊,我去。”夏思雨突然说。

    宋星锦抬眼。

    她晃了晃酒杯,红酒映着顶灯,在她脸上投下暖色调的光斑:“记得给我留前排座位,我要举着‘宋星锦全球后援会’的灯牌。”

    宋星锦终于笑了,这次是真的在笑:“……那可别了。”

    “噗嗤——”夏思雨看他的表情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赤脚踩上地毯,从抽屉里取出笔,在那张文件的背面写下一串地址,递给他“考核结束来这里,我订了庆功宴。”

    随后又顿了顿,忽然用力揉乱他的头发,“不管你哥来不来,总得有人给你庆祝。”

    她的手掌很暖很软,和哥哥常年消毒水浸泡的冰凉手指完全不同。宋星锦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哥哥也是这样揉他头发测体温,只是后来,那双手再没为他停留过。

    “夏思雨。”他忽然叫住正要回房间的她。

    “嗯?”

    “谢谢你。”他声音很轻,但客厅太静,每个字都清晰,“……像姐姐一样。”

    夏思雨背对着他摆摆手,声音却软了下来:“少肉麻啦~”

    夏思雨那句"少肉麻啦"的尾音还没散尽,宋星锦就被清晨六点的闹铃拽进现实。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呆,突然一个激灵,乐团报到时间是七点半,而他完全不知道坐什么车过去。

    当他抓着大提琴冲进地铁时,衣服还没整理好,细微的汗水惹的身体黏糊糊的。车窗倒影里,他看见自己翘起的发梢和泛青的眼圈,活像只被暴雨淋透的猫。手机震动,夏思雨发来消息:【后援会灯牌已定制完毕(附图:荧光粉LED灯牌)】

    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乐团排练厅的玻璃门推开时,所有目光都扎了过来。首席林淮正在看乐谱,抬头看见宋星锦气喘吁吁的模样:“刚上班就差点迟到,这可不是个好开头,赶紧过去吧。”

    角落里传来几声窃笑。宋星锦没接话,沉默地取出琴弓,却在弯腰时听见一声尖锐的摩擦声,有人故意挪开了他的琴凳。

    “新来的,你占我位置了。”穿铆钉皮衣的男人用弓尖敲了敲谱架,"我是第三大提琴手周予。"他故意把"第三"咬得很重,眼神扫过宋星锦的琴箱,“古董琴啊,拉不好可容易摔。”

    林淮突然敲击指挥棒打断:“下周儿童医院的公益演出,宋星锦顶替请假的第二提琴。”他冲宋星锦眨眨眼,“就当熟悉环境了,当然下周二的考核还是要参加的。”

    周予的脸色瞬间铁青。

    中场休息时,宋星锦在洗手台前被堵住。周予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水声盖住了他的威胁:“公益演出要配合患儿即兴改编,你这种靠关系进来的……”

    “即兴改编?”宋星锦关掉疯狂溅水的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比如?”他突然哼了一段旋律,正是周予上次公演时失误的段落。

    “你怎么知道的!”

    “啊?我刚来能知道什么,”宋星锦抽了张纸擦手,“怎么,我歪打正着了?”

    镜子里,周予的脸涨成猪肝色。

    宋星锦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自顾自离开了。

    今天彩排的比较晚,回去收拾乐谱时乐团已经没什么人了。宋星锦发现自己的琴谱被人用红笔画满了叉,他随意拿起一张:

    “好幼稚。”

    他摩挲着纸张皱痕,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带笑的声音:“需要法律援助吗?我可以把我的律师借给你用用。”

    夏思雨倚在门框上,手里晃着车钥匙:“刚开完会,顺路来看看未来演奏家。”她踢了踢地上被撕碎的谱子,“你们乐团……挺野啊?”

    宋星锦把残谱塞进垃圾桶:“比你们豪门可文明多了。”

    “是吗?”她弹了弹纸张,“那这个同学知不知道,威胁证人是可以治安拘留的?”

    窗外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谱架上,一长一短,像一组不协和音程,却莫名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