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舜禹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解释：“习惯了，平时上课都穿正装。”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要去博物馆参观，穿正式点比较尊重场合。”
钟璐差点笑出声。这理由太像他会说的话了。
高中时全校都穿红白校服，只有他永远把领口扣子系到最上面，连跑步完都不肯解开；班主任检查仪容仪表，全班只有他的校服袖口永远扣得整整齐齐，被班主任当成规范着装的典范。
那时候大家都偷偷叫他“老干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这“一丝不苟”的习惯丝毫未改。
“博物馆对穿着没要求的，舒服最重要。”钟璐好心提醒，“里面要走不少路，穿西装可能会累。”
“没关系，我习惯了。”刘舜禹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一点都没变，还是……很有活力。”
“天天带团跑，想没活力都难。”钟璐拍了拍背包，“你也一样，还是这么‘严谨’。”她特意加重了“严谨”两个字，眼底带着揶揄的笑意。
刘舜禹的耳根微微泛红，移开视线看向别处：“你做导游很久了？”
“半年而已。”钟璐看了眼手表，“差不多该集合登机了，我去清点人数。你先找地方坐会儿，有问题随时找我。”
她转身走向还在聊天的老师们，留下刘舜禹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资料袋。
钟璐一边清点人数，一边在心里感慨。时光真是奇妙，曾经分手时让她生气的恨不得打一架的人，如今再见，她竟然能如此坦然地开玩笑。
那些年少时的悸动和热情，早就被岁月磨成了淡淡的怀念，像老照片一样，虽然还能看清轮廓，却再也没有当初的心跳加速。
登机时，钟璐走在队伍最后，确保每位老师都顺利通过安检。
她看到刘舜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拿着行程单认真研究，眉头微蹙的样子和高中时解物理题一模一样。
阳光透过舷窗落在他身上，给那身笔挺的西装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倒也不显得那么古板了。
三个小时的飞行很快结束。抵达重庆时已经是傍晚，冬日的天空早早暗了下来，机场高速两旁的路灯亮起，像一串温暖的珍珠。
钟璐带着老师们坐上旅行社安排的大巴车，刚上车就拿起话筒：“各位老师晚上好，欢迎来到重庆！现在我们前往酒店，车程大约四十分钟。大家一路上辛苦了，我简单说一下明天的行程……”
她快速清晰地介绍着第二天的安排：早上八点早餐，九点出发去工业博物馆，中午在附近的一家老饭馆用餐，下午继续参观，傍晚返回酒店休息。
讲解时，她的目光偶尔扫过车厢，看到刘舜禹坐在后排，正拿着笔记本认真记录，连她随口提的集合时间都记了下来。
“……重庆晚上有点冷，大家下车时记得穿好外套。酒店房间里有暖气，洗漱用品都是环保装，如果需要更换一次性用品可以联系前台。”钟璐讲完行程，又补充了生活细节，“明天参观博物馆需要走很多路，建议大家穿舒服的鞋子，刘老师，您明天可以换双运动鞋。”
最后一句话她特意看向刘舜禹，语气带着玩笑。
全车人都笑了起来，几位年轻老师起哄道：“刘老师可是我们学校的‘西装男神’，上课都穿正装的！”
刘舜禹的耳根又红了，推了推眼镜：“我带了运动鞋，明天会换的。”
钟璐满意地点点头，心里觉得好笑。看来他这“严谨”的名声不仅高中有，工作后还延续下来了。
……
抵达酒店时已经快七点了。钟璐带着大家在前台办理入住，一边核对房卡，一边解答各种问题：“张主任您住302，靠窗的房间……李老师您的房卡在这里，电梯在左手边……王老师您的房间有加湿器，已经帮您打开了。”
忙到所有人都拿到房卡，她才松了口气，叮嘱完大家晚饭可以去酒店餐厅免费吃后，她靠在前台休息了会儿。刘舜禹走过来看见她额角的薄汗，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辛苦了。”
“没事，常规操作。”钟璐接过水喝了一口，“早点休息吧，明天参观要走不少路。”
“你也早点休息。”刘舜禹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我看你忙了一路，应该饿了吧？”
“等会儿跟老蔡和韩沐去吃碗小面。”钟璐笑了笑，假装没听懂他的共餐邀请，“重庆的深夜小面是灵魂，不能错过。”
刘舜禹点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钟璐才收回目光。这场意外的重逢，似乎比她预想的要平和得多。
第二天清晨，天空飘着细雨，给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诗意。
钟璐在酒店餐厅检查早餐时，看到刘舜禹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和一碗面，穿着灰色冲锋衣和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