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刚刚送走克莱尔的邦缇正在吧台用魔杖指挥着酒杯餐具自己跳进满是泡沫的水池里清洗,忽然看到一个顾客晃着酒杯目标明确地朝自己走来。
“先生,你需要什么帮助吗?”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出声询问,而对方只是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离她越来越近。
邦缇努力甩掉眼前陌生人却带给她微妙熟悉感的错觉,脑海中浮现起刚来酒吧帮忙时克莱尔教给她的应对方法——
“如果遇到醉汉惹事怎么办?”
“很简单……”
邦缇一边回想,一边冷静地看向面前越来越近的高个儿男巫,从水池里捞出一只杯子。
“……泼他一杯凉水!让他照照镜子清醒一点!”
克莱尔令人震颤的怒吼在脑海里炸响,与此同时,邦缇手中一大杯泡泡水也冲对方泼了过去。
忒修斯刚走到吧台边想跟邦缇说明情况,没想到她的警惕性比自己想的强多了,他本能想要躲避,立马意识到醉汉没那么灵活,动作一顿,最终湿了半边衣服。
“嘿,邦缇,是我。”
听到自己名字的邦缇愣了愣,她仔细打量了下眼前甩甩头发,眉眼俱笑的家伙。
半湿的头发,灯光下灰蓝色的眼睛,染着健康红晕的脸颊,让他看起来像个湿漉漉的情圣。
邦缇从他青涩的笑脸中看到了几分纽特的影子,下意识垂下眼睫。对方却毫无察觉地俯身越过吧台向她靠近。
感受着衣角微风拂来的微醺酒气,邦缇有些慌乱地后退了几步,直到被身后的高脚凳挡住去路。来人停下动作,用魔杖尖指向脸庞,短暂露出了更加成熟而熟悉的面容。
“看起来我今天的伪装很成功。”
紧绷了一天的忒修斯看着邦缇,突然有点开玩笑的心情,他猜想自己也许是因为这身打扮入戏太深的缘故。
“邦缇,能麻烦你过来点吗?”
他说完,却发现抱着托盘的邦缇距离他越来越远。
怎么回事?是他刚刚的表现吓到她了吗?忒修斯默默想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
邦缇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意识到了什么,想要观察四周,忒修斯却立马伸出手挡在了她脸颊旁,下一秒,邦缇一缕垂下的发丝轻轻擦过挡住她视线的温热掌心。
忒修斯顿了顿,下一秒,轻柔地帮她别在了耳后,以此掩饰异常。
“小心,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到你的目光,想着这里无事发生。”
忒修斯依旧尽心尽责扮演着自己角色,此刻长在他身上的另一个灵魂轻浮,放荡不羁,而他嘴里依旧是严肃的引导——尽管这样的场景远远望去像是想触碰对方的脸庞,他们甚至能看清楚彼此瞳孔的颜色,在这狭小的,暧昧的距离。
邦缇率先错开了目光,露出一个有些紧张的微笑,“我确信你的伪装毫无破绽。”
忒修斯也默默收回了手,神色如常地将手指蜷进掌心,“那么……”
他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这个地方你可以做主吗?”
“是的。我能帮你们什么?”
忒修斯没说说话,而是将手掌覆盖到刚刚喝尽的酒杯上,邦缇垂下眼睛跟随着他的动作,目光落在他推过来的空杯里一个小小的水晶瓶子上,两人指尖交错的一刹,邦缇将东西迅速收起,坚定地点了点头。
月痴兽酒吧的灯光下旋转着一圈又一圈亮晶晶的粉尘,是暧昧的酒气混合着优雅低沉的音乐发酵,这样的氛围太过放松,太适合随心沉沦,所有人都在享乐、放空大脑,保持清醒似乎只是少数,不是所有人都能抗拒引力不被动摇。
酒吧的角落,男巫们的交谈刚刚停下,有人询问一旁负责放风的同伴。
“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
“没有,这个小地方能有什么?都是醉醺醺的酒客!吹牛、咒骂命运不公、放肆大笑,还有……”
男巫打了个哈欠,目光从风平浪静的酒吧又巡了一圈,视线擦过吧台的两人,吹了声口哨。
“还有人在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