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现在我们终于有时间可以喝点咖啡或者茶了,你可以先想想要哪样?”
她甩了甩头发,刚想松口气,却看见一旁的忒修斯仍在盯着她,露出探寻的目光。
“怎么了?”邦缇眨眨眼睛,有些疑惑。
“你是说,它会伤害照顾它的人,尽管你是在帮助它?”忒修斯看了一眼邦缇扶在栏杆上的手指,上面几乎都是未愈合的伤口和胶布痕迹。
邦缇点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脸上依旧带着微笑,“这很正常。”
忒修斯看着她纯粹的眼神愣了愣,像是想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问题问纽特的话可能更合适些,我学会的一切都是他教我的,如果要我说的话……我只是单纯喜欢它们而已。”
“我不忍心看着它们受伤,难过,我只想看着它们好起来,想看着它们感到幸福,这是我的愿望。”
“哪怕你会因此受伤?”
“哪怕我会因此受伤!”邦缇仰着头看他,表情坚定而又认真。
“因为这是我想做的事,什么都阻拦不了我,也无所谓受伤或者是遇到什么麻烦——世界上有伤害,有牢笼,有仇恨,有偏见,但更有比它们力量强大的爱,我认为这才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东西。”
这个小小的地下动物医院里,时刻都能听到神奇动物们活动的声响,一切都美好而鲜活。
忒修斯也认真地看着邦缇,听她说完, “你很勇敢,邦缇。”
他毫不吝啬地肯定道,“你做得很帅气,对这项工作很有热情。”
这就是首席傲罗夸人的水平吗?
邦缇笑了,这和纽特的说话风格不太一样,但听了还是令她很高兴。
本本她借来了一台施了魔法的相机想要拍照留念,虽然没如愿,但幸运有个见证者,还听她说了那么多。
就在这时,身上湿透的衣服开始冷冰冰地彰显起存在感,邦缇打了个冷颤,四处摸索着魔杖,却忘记刚刚混乱中把它塞在哪儿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敏锐的傲罗注意到了她的举动,挥动魔杖对她释放了烘干咒和温暖咒,像某天晚上,邦缇也对他做的那样。
“不过……我的弟弟对它们也那么有威慑力吗?说实话我有点想象不到。”
顺带着,邦缇还发现了忒修斯居然三句话不离纽特——他们兄弟感情看起来比表面上好多了。
邦缇刚想回答,视线恰好落在了面前的忒修斯身上——还是差不多的西装,一样的领带。
这让她忽然想到几天前的小插曲,残存的愧疚感让此刻胸腔起伏的喜悦渐渐冷却了下来。她想自己再面对忒修斯时两人应该有点尴尬,但刚刚关于马形水怪的混乱好像冲淡了这一切。
他似乎和纽特一样,抛掉严肃的西装与职业,本质都是很友善的人。
她顿了顿,想到忒修斯的来意,将视线转向了墙上的挂钟,“纽特应该快回来了。”
“我知道,最近几天晚上我常来找他吃晚餐,今天工作结束得比较早,就提前了一点。”
“刚才我听到这里有响声就进来了,说实话,我都记不清我上一次来这儿是什么时候——这里变化很大。”
“纽特也这样说过,我们总会接纳不同的神奇动物,伤口好了就放走一批,迎来下一批,像一个小小的动物圣芒戈。”
很喜欢神奇动物的邦缇说着说着忍不住幸福地弯起嘴角,不过现在她觉得自己应该多些倾听,“我想傲罗的工作应该和我们不太一样,总是很忙碌吧?”
“以前是这样,但现在,大部分人觉得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忒修斯靠在台阶旁的栏杆上说着,被称为爱尔兰凤凰的卜鸟在他头顶用魔法构成的天空上盘旋,神情哀伤。
一只隐形兽走到邦缇身边,递给微愣的她遗失的魔杖,而后又轻轻走近忒修斯,轻轻牵起他的衣角仰望着他。
“抱歉,我不明白它这是在……”忒修斯看了一眼姿势优雅的隐形兽,向邦缇投来一个求助的目光。
邦缇友善地笑了,“它没有恶意,只是在担心你——它总是充当一些照顾者的角色,甚至还会帮其他神奇动物照顾幼崽。”
“它在表达什么?”
“它在说它很喜欢你。”
邦缇蹲下身轻柔地摸了摸隐形兽银光闪闪的细长毛发,“它也很喜欢纽特,不过你们是兄弟,总有相似的特质。”
“我已经都快忘了这样的感觉了……”
忒修斯闻言变得很感兴趣,他带着些忧郁的眼睛亮了亮,直接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歪着头看它,追逐着他目光的隐形兽也歪了歪头,忒修斯看着它露出了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