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生不起气来。
她的手上每天都会被神奇动物们弄出大大小小的伤口,每天都要重复包扎和上药,但她知道它们不是故意的就够了,它们只是因为痛苦。
今晚狼狈的首席傲罗也一样——人也是一种动物,忒修斯和地下室受伤的神奇动物们在她看来同等脆弱,没什么区别。
“我也该说抱歉——也许我不该低估一个傲罗的警惕心。”
邦缇笑着,继续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来讨论一下你的伤口呢,傲罗先生?”
忒修斯愣了下,看向自己举着魔杖的手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邦缇就在一旁等着他清醒,她看着面前的忒修斯,慢慢想起了地下室的卜鸟,突然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对了!邦缇忽然灵机一动,飞快地跑到厨房指挥水壶泡了壶舒缓心情的花草茶,又从楼下拿了一盒施了保温咒的小三明治出来——那原本是要给纽特的,不过明天再做也一样。这样才像照顾一个病号。
忒修斯没想到就在他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时候,纽特的助手邦缇就帮自己不声不响做了那么多事,有些意外,“这是为我准备的?”
邦缇期待地点了点头,“请用。”
忒修斯很感激,但他看着用大尺寸餐具装着的水和食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也许是酒精带来的错觉,他冷静分析。
接下来的一切就顺利得多了。
忒修斯吃着温暖的食物,邦缇在他身旁一边动作熟练在伤口撒上白鲜,一边念着镇痛的咒语,直到忒修斯的大部分伤口都变成淡淡的粉色,最后消失不见。
终于做到了!
邦缇快乐地舒了口气,感到一只笨重的毒角兽从从她心头坐着滑梯轻松滑了下来。
忒修斯在喝茶的间隙,从茶杯上抬起眼睛观察了一眼对面的女孩,但他实在想不明白她在为了什么而情绪高涨,只是对邦缇的认识从纽特的助手变为一个似乎有用不完精力的,会因为成就感而满足的女孩。
墙上的挂钟提示他们时间来到深夜,外头的雨还没有停,纽特也还没有回来。
“现在是十一点,纽特今晚不会回来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邦缇注意到他视线的方向,好心解答。
“那么,我先告辞了,麻烦你和纽特说我来过。”
忒修斯放下茶杯,穿上了被咒语烘得暖暖的大衣,转头冲她露出一个感谢的微笑。
“谢谢你,邦缇。”
邦缇点了点头,刚想说声再见,却注意到忒修斯的西装前襟上粘着一点面包碎屑。
她没有犹豫,习惯性地上前一步亲手整理了一下,尽管动作很轻,但还是能明显感到对面的忒修斯身形一顿。
邦缇立即尴尬地退了回来,才惊觉这个行为对人类巫师来说意味着……越界。
“不好意思,我……”
她的脸涨得通红,她很想解释她平时也是这样为动物们整理皮毛,但忒修斯只是看着领带旁不再存在的污渍轻轻说了声“没关系”,然后用魔杖撑起伞快步走入了午夜伦敦的大雨中,在路灯昏暗的灯光里消失不见。
邦缇抱歉看着窗外忒修斯离开的背影,有几条雨水在玻璃窗上划过,构成杂乱无序的令人心烦的图案。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那只失去配偶的马形水怪孤独的身影和忒修斯的重合,又在她脑海里巡游。
失去雌兽后它彻底不吃不喝,没有办法的纽特最终只能将奄奄一息的它放回栖息地,并在那里陪伴了它整整一周。
“最后呢。”
她记得自己这样询问单独归来的纽特。
“它最后迟迟不肯浮上水面换气。”
她记得纽特眼里闪过的泪水。
“它把自己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