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不是我想不想吧?”三郎困扰,但也异常笃定道,“做错了事就要罚嘛——”
但是他落在丹羽长秀身上的目光,即使仍然澄澈,也因为这隐约透出的、不能被人动摇的态度而多出了一分不自知的重量。
三郎好奇道:“如果我不在,那你们就真的会一直不处罚泷川吗?”
丹羽长秀:“……”
向来才思敏捷的织田家大将在短暂的一愣后,从容地回复道:“既然您在,自然会想着交由您来决定。如果非要以您未曾到来为前提的话,我等自是会忠于织田氏,以信长公的意志与名誉为先。”
他带着淡到好似要化开的微笑,又向着三郎反问道:“我本以为您会对此感兴趣,竟是我叨扰了吗?”
三郎十分耿直、不带一点潜台词地回复道:“那倒是没有啦,能和别人聊天也蛮有意思的!”
“能让您解颐,是我的荣幸。”丹羽长秀道,“只不过泷川先生一事虽已得您决断——”
三郎:“啊?”这就处置完了吗?
“——但上野已失,是不争的事实。”丹羽长秀继续道,“您对于上野一地,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问到了虽然在这时代不熟但是在现代还算熟的地名,三郎带着“这题我会!”的态度,扬眉赞叹道:“上野的樱花很好看!”
“我知道了。”丹羽长秀道,“待至春日,必然有您去上野赏樱的时机。”
问完了完全不是事先想要问的问题,丹羽长秀的神情仍是淡淡,好似春风拂过的水面,只有一层浅浅的涟漪,看不出其中深浅。但单论态度,他倒是从头至尾都十分恭敬稳健,连告别都十分地斯文有礼。
不过,就在他告别完毕、得到了三郎的应允,正准备离开时,冷不防又听见这位新鲜出炉的嫡子道:
“啊不过,丹羽先生你说起话来好复杂啊。下次能简单一点吗?”
闻言,丹羽长秀回头再度凝视三郎。
不知道到底是蠢人还是妄人的少年,眉眼间那份肆意依旧鲜活明亮。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口气与态度,究竟是怎样的……好似完全不觉得会被拒绝的自信,以及即使是被拒绝、恐怕也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的轻慢。
蠢人与妄人,谁又能说其中不是仅有一线之隔?
“如果是您的意愿的话。”
丹羽长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