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取名‘光秀’。但不久之后,就又听闻这位光秀表兄在战乱中走失,生死不明,为此光安舅父还曾说如果明智家日后还有子嗣延续,必定要过继一位后辈到这位‘光秀’名下,甚至提前定好名字‘光庆’……”
这就是归蝶所知的、有关于明智家的全部了。
后续她的父亲斋藤道三和哥哥斋藤义龙父子相残,明智家也再没有声息。直至现在,也没有听说明智家有人来投靠织田,尽管信长公生前也颇为重视此事,常找人探寻明智家之事——
——所以,为什么信长公会对明智家如此重视呢?
曾经归蝶以为是因为斋藤家一度执掌美浓、败给织田后又能人稀少,无法辅助织田家管理美浓,因此织田信长才会改为考虑归蝶的母家。
但如今看来,这份关注似乎有些浓厚得超出寻常了。
可是她回忆过去,记忆中也没有任何有关信长公曾经与明智家有过往来的印象。还是说,其中存在她不知道的事?
“怎么了吗?”三郎伸手在归蝶的眼前晃了晃,耿直道,“你一直在发呆诶。”
“不,没有什么。”归蝶道——此时她就算再想探寻真相,也没有人手更没有势力可用。既然只能见招拆招,她反而迅速地就接受了这一事实。
她重新朝着三郎伸手,触及后者的脸庞——少年的脸孔还没有完全展露出棱角,骨骼上覆盖的肉都是软的,带着活人特有的暖热,触摸起来实在是再真实不过了。
“你真的和信长公长得一模一样呢。”她轻声细语道,“你莫非是信长公在外的子嗣?但是又怎么会说得好像和他第一次见面一样?”
三郎莫名其妙道:“因为就是第一次见面啊!我也吓了一跳,居然和我这么像——不过虽然是个大叔,竟然很聊得来诶!”
“……这样吗……”归蝶思忖道,而后忽地笑了起来,“那你大概确实也很让他喜欢了。”
甚至不必问更多,归蝶就能猜到这两个人相遇的时机——如果是本能寺之变前的织田信长,是决计不会给出“天下布武”印的。而如果这两个人不是和平相处,三郎也势必不会得到一个莫名其妙、却令家臣们信服的“明智”姓氏。
既然如此,这相貌是真是假、是巧合还是真有血脉关联,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要向你道歉。”解决了心头最重要的疑问,归蝶朝着三郎俯首下拜,是再诚恳不过的致歉,“虽然是事急从权,但确实也将你拉入了织田家的漩涡之中……很抱歉,但我实在别无他法。”
“没关系。”三郎爽快道——以至于归蝶甚至有些惊愕地抬起头看向了他的脸,他少年人的面孔上依旧是那种鲜活的、满不在乎的神色,“你都说了没办法啦!我刚到这里来,肯定也没有你了解得多——所以没关系啦!”
归蝶神色微动:“谢谢。你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人呢。”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三郎接受归接受道歉,但对于这个突然到头上的嫡子身份,他还是十动然拒的,“感觉怪怪的!可以说明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