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云州城的角落。
七拐八绕后,停在一扇毫不起眼,仿佛随时会坍塌的木门前。
门楣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几乎看不出的图案——一只闭着的眼睛。
他屈起手指,轻重不一地敲了七下。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扫了他一眼。
李元吉递过去一枚非金非铁的令牌,对方接过查看,随即沉默地让开了身子。
门内与门外是两个世界。
喧嚣被彻底隔绝,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引路人是个佝偻的老者,一言不发,带着他穿过曲折向下的石阶,深入地下。
最终,他们抵达一处空旷的石殿。
殿内仅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光影跳动,将墙壁上各种奇形怪状的刑具和武器映照得如同张牙舞爪的妖魔。
一个穿着灰色麻衣,身形瘦削如鬼影的人,坐在大殿尽头唯一的石椅上,仿佛已与这黑暗石殿融为一体。
“所为何来?”灰衣人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李元吉掀开兜帽,露出谨慎的面容,
他直接将从府库中搜刮一空集齐的最后五万两银票取出,厚厚一叠,放在两人之间的石台上。
“买命。”
灰衣人的目光在银票上扫过,毫无波澜:“谁的命?什么修为?”
“萧澈,曾是宁武关校尉,七品初期。”李元吉吐出这个名字时,带着刻骨的杀意。
“七品初期?”灰衣人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弄,“值得了这个价?”
“此子狡诈,不能以常理度之,且他背后或有人撑腰。”李元吉沉声道,
“我要万无一失。出动两位六品后期的好手。”
灰衣人沉默了片刻,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面容模糊不清。
“五万两,两名六品后期,目标七品初期……这笔生意,我们【地狱】接了。规矩你懂,事后无论成败,与我们无关。”
“自然。”李元吉点头。
他不在乎这组织是否狮子大开口,也不在乎这命令下达后,在外人看来是何等的不合常理。
用远超目标实力的力量去碾压,只为绝对的把握。
他只要结果,只要萧澈死!
灰衣人轻轻拍手。
石殿侧方的阴影里,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走出两个人。
“他们会完成你的委托。”
两名六品杀手,目光同时落在李元吉身上,没有任何表示,只有纯粹的、执行任务般的冷漠。
李元吉深吸一口冰凉的、带着霉味的空气,一字一句地下令,声音在这死寂的石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三日内,我要见到萧澈的人头。”
赤戟与影梭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李元吉紧紧握住了拳头。五万两雪花银,换两个六品杀手的一次出手,这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但比起心头之恨,
这点付出,值得!
萧澈……要怪,就怪你挡了不该挡的路,成了某些人用来试探乃至除掉我的棋子吧。
李元吉眼中寒光凛冽,
转身,再次将自己投入府外那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