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为小美他们高兴，可他也不想再惹苏小姐生气。
看着Mr.Robot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被惩罚，苏小姐总算松下一口气。
她将毛刷放在一边，将速干墨漆倒了些在瓶盖里。
在Mr.Robot好奇的目光中，苏晴没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
随后一手拿着瓶盖，一手举着毛刷，蹲在了床头左侧的位置。
“咔擦”，左手的约束环打开了。
Mr.Robot下意识地活动了几下，便被苏小姐一声“不许动”呵住。
“没有了约束环，要当成有约束环的样子，自己控制住自己。
能做到吗？”
最后四个字，苏晴语气却又温和了下来。
Mr.Robot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听着这种语气，只觉得自己好像被苏小姐托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任务。
他方才下意识活动的机械手指停了下来，僵直着，一动不敢再动。
明明没有了约束环，可他只觉得好像被什么无形的镣铐更紧地困住了。
苏小姐见目的达成，于是轻轻摸了摸Mr.Robot的头颅，以示安抚。
时隔许久，苏小姐再一次摸自己的头颅，Mr.Robot只觉得好像有细微的电流酥酥麻麻从头顶窜过。
他有些惊异，又有些享受，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嘉奖。
将整条手臂崩得更紧了，像是重新变成了一整条未裁切熔铸的金属。
只是分明更加紧绷僵硬了，感知元件却放肆作祟。
苏晴用毛刷，沾上黑色油漆，细细地涂抹在手腕处。
黑色的表漆在之前军火公司的手术台上多了好几道细微的白痕。
隐蔽，却扎眼。
3A疗养院的物资都是顶级的。手中的毛刷也顺滑柔软。
可沾着墨汁的毛刷乍一触碰到Mr.Robot的手腕，他便下意识想要抽离。
刺挠。
可只是不相干的手指微微一动，苏小姐刀子一般的眼神便递了上来。
Mr.Robot心下一惊，便也只好硬捱着。
他不想让苏小姐不高兴。
一下下的，不紧不慢的。
补漆的只是手腕，可Mr.Robot只觉得那股子刺挠劲直往外壳里钻。
Mr.Robot不解，他分明是无缝焊接的。
直到现在，惩罚才显示出它的厉害来。
Mr.Robot在手术台上逃过了被肢解的命运。
可是现在分明手腕不被约束，又只是软毛摩挲，他却觉得难受千万倍。
像是有无数的蚂蚁不知怎么跑进了金属外壳来，从手腕朝着四面八方悉悉索索地跑去，让人恨不得站起来抖个干净。
可是苏小姐眼一横，Mr.Robot又不敢动弹了。
只能硬生生捱着。
——
考核的日子就在第二天。
苏晴给Mr.Robot补完了漆，便将主卧的门关上了，寸步不离守在Mr.Robot身边。
Mr.Robot仰面躺在床上，苏晴就在一边用星脑复习。
最先考核的只是简单的面试问答，这也是苏晴最得心应手的一门。
在最擅长的战场上，她要做到万无一失。
“苏小姐，你收到了吗？”
盯着雪白的天花板，Mr.Robot语气中有些雀跃。
“什么？”苏晴正在看资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五万星币，小美送来了吗？
还好Mr.Robot先要来了报酬。不然事吹了，钱也飞了！”
可就在Mr.Robot还在为自己的行动沾沾自喜，脑袋上却陡然挨了一暴栗。
“还惦记星币！还不反省错误！
学会了瞒着我离家出走，你还挺骄傲？”
不提的话等明天考核开始也就差不多过去了，可Mr.Robot居然还提？
苏晴将星脑资料收起来的时候，唇角分明是笑着的。
她低垂着目光，舌尖在口中顶了顶一侧腮，撑着床边一角一个翻身，上半身便极近地压迫在了Mr.Robot上方。
“苏小姐……”Mr.Robot简直无法处理这种突如其来的电流波动。
他甚至有种和之前到兴奋到昏厥时一样的感受。
苏小姐贴得极近，他甚至都感受到了苏小姐的体温正一点点渗透着冰冷的机械外壳。
他怀疑苏小姐会挨着自己的身体，可偏偏那只支撑身体的手又极稳。
离着一层薄薄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