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恨
……”

    姜氏瞪了她一眼,斥道:“如今这局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殿下有自己的事,你别想添乱。”

    “这怎么……”宫正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年轻女官疾步走来,叉手一礼,禀道:“姜姑姑,贵妃娘子找您呢!”

    姜氏舒了口气,并未给出任何指示,只轻飘飘道:“宋宫正,此事因你而起,你自己想办法。”

    宫正汗流浃背,她也不过是奉命行事,早知道让人下手轻点。待要追上去,却被年轻女官拦下。

    女官莞尔一笑,仰头望了望天,呢喃道:“辰时快到了啊!”

    宫正灵机一动,顿时心生一计,喜道:“多谢指教。”

    午后贵妃忙完,姜氏趁隙将宫正来过之事如实禀报。

    贵妃听完大怒,拍案斥道:“真是贱骨头,活该受罪。”

    姜氏苦笑道:“都这时候了,您还说气话?您什么身份,哪能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计较?”

    “什么孩子?”贵妃想到那日就来气,咬牙切齿道:“亲娘都不心疼的狗东西,我理她作甚?”

    “说到孩子……”姜氏迟疑着道:“您可别忘了,东宫彤史记录的清清楚楚,虽说殿下成婚没几天,可两人如胶似漆,夜夜欢好。殿下正值血气方刚,以前从不近女色,说不定……”

    贵妃怒意渐消,神色不觉凝重。

    “江王也好,诸皇子也罢,如今可都无嗣。若太子妃怀了小皇孙,殿下的位置,便又能稳固几分。”

    贵妃沉吟半晌,蹙眉道:“肯定没那么快。”

    “万一呢?”姜氏小心翼翼道。

    贵妃一时有些忐忑,自言自语道:“伤的是手掌,就算……也没多大关系吧?”

    “手上也有筋络,连着受刑四天,怕是血脉凝滞堵塞,多少还是有影响的。”姜氏唏嘘到。

    徐春芳领着宫人捧来香茗,贵妃瞧见她,想起郑鹤衣第一次进宫时,她曾蓄意接近过。当日在承恩殿起了冲突,也是徐春芳将她带下去的,想来郑鹤衣对她不会太排斥,便吩咐道:“阿徐,你下午去东宫一趟。”

    徐春芳躬身应诺。

    **

    因宫正路上耽搁,辰时仍未赶到,底下人不敢擅自做主,何况郑鹤衣卧病在榻,此日刑罚暂免。

    暮色渐至,承恩殿中留守的宫人准备掌灯时,听到外边响起窸窣脚步声。

    几人忙迎了出去,就见一个仪态端方的女官领着一队宫女款款而至,有提灯的,有托盘的,也有捧盒的。

    “我是尚宫局司簿,奉贵妃娘子之命,前来探望太子妃。”为首女官柔声道。

    “姑姑快请进!”众人大喜,慌忙让到一边。

    郑鹤衣不知躺了多久,浑浑噩噩中只感到头疼、手疼、浑身烫,如今倒不需要火盆或汤婆子,只想念洞房喜榻下的冰鉴,她挣扎着唤李绛,想求他帮忙挪出来,可他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看她被火焰炙烤。

    明明说好的,她进宫后绝不会受苦,若遇到困难,他定能摆平,可他如今人在哪里?佛前撒谎,是要遭报应的。

    她恨得咬牙切齿,可意识如水面落花,在昏沉和清醒中载浮载沉。她难受的想哭,却连眼泪都被烤干了,如果喓喓还在身边就好了。

    迷糊中感到有人靠近,不知是换药的,还是喂她喝药的。

    她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隐约看见一个女官打扮的人,正俯身查看。

    帐中有些昏暗,旁边那个高瘦的影子将纱灯举到了跟前。

    她粗了蹙眉,眼神空洞,表情呆滞,像是看着她们,又像是看着后边的黑暗。

    “徐司簿,太子妃该喝药了。”宫人捧来玉盏,轻声道。

    “这是什么药?”徐春芳问道。

    “清热补气安神的,刘太医开的方子,有上等黄连、黄芩、生石膏以及当归、白芍,因怕药太苦,又加了些冰糖,每日须服三次,这是最后一次。”宫人娓娓道。

    “你来喂太子妃喝药。”徐春芳侧过脸,对旁边那个提灯的高瘦身影道。

    那人放下宫灯,弯身接过了药盏。

    捧药宫人眸光微颤,好美的一双手,肤如暖玉,指如柔荑。正艳羡之时,却被徐春芳挽住,“你是贴身照顾太子妃的吧?快来跟我讲讲太子妃的病况,贵妃对此很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