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
大明宫面圣。”于氏叮嘱过后,便带人告退。

    **

    冰鉴自然搬出去了,寝具也都换成软和厚实的了。

    可日间起得晚,这会儿哪有睡意?

    郑鹤衣索性让人拿来礼单,才翻了一半,便听外边传来请安声,就见李绛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方才于氏来的时候,他便借故出去了,此刻一回来,阁中宫人皆识趣的告退。

    他转身掩上门,踌躇着走了过来。

    郑鹤衣纳闷地望着他,见他穿了件及踝长衫,想到昨夜找不到绔子的样子,不禁扑在箱笼上大笑出声。

    李绛知道她心中所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捂住她嘴沉着脸道:“郑鹤衣,你有完没完?”

    她强忍住笑,扳开他手腕,佯作幽怨状,“浓情蜜意时,唤着鹤衣别走,提上绔子之后,就开始冷脸不认人了。”

    “你……”李绛闹了个大红脸,懊恼地锤了把箱笼道:“非礼勿言,你收敛点。”

    她却来了精神,昂首挺胸道:“我在乡野间长大,字都不认得几个,哪里知道什么礼不礼的,何况做都做了,还不兴说?”

    李绛既羞又窘,别过脸道:“简直不可理喻。”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泛着红晕的颊边戳了一下,“不就一句话嘛,至于臊成这样?”

    李绛一把拍开她的手,起身便要走。

    郑鹤衣伸手去拽他袖子,他赌气去夺,却听“当啷”一声,有个小东西掉落在地毯上。

    两人都是一愣,郑鹤衣眼疾手快,在他扑过来时先捡了起来。

    “给我。”他劈手去夺。

    她偏身躲开,一手挡住他,一手举高了看,原来是个交颈鸳鸯玉佩,还打着红色同心结,见此差点笑岔气。

    洞房里几乎满眼都是成双结对的鸳鸯蝴蝶鸿雁,实在是看腻了,想不通他为何宝贝成这样。

    “好俗气啊,谁送的?”她撇了撇嘴,随手丢了回来。

    他一把揣回袖中,恶声恶气道:“要你管?”

    她眨巴着眼睛,促狭一笑道:“出去不到半个时辰,便多出这样一个物件,莫非……东宫有人属意殿下?”

    李绛闷声不语,转身进了寝阁。

    郑鹤衣却欢欣雀跃,丢下礼单蹦跳着跟了进去,想打听一下玉佩的主人。

    若东宫真有女官或宫女对太子有想法,那她可不能做睁眼瞎。

    能提前笼络最好,不能的话便得小心提防。高鸣鸢也好,大小韦氏也罢,在她们身上吃过的亏,都让她暗暗长了几分心眼。

    “傅姆说,明早要去觐见陛下和贵妃。”她挨着他在榻沿坐下,用求助的语气可怜巴巴道:“殿下有没有什么要提点的?我怕太紧张会失礼。”

    他蹙着眉,不耐烦道:“你那么大本事,还用问我?”

    她有些哭笑不得,“殿下果然在生气。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郑鹤衣,你怎么骂人?”他陡然过脸,恼怒地打断了她。

    这下轮到郑鹤衣无语,“我哪里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他冷哼道。

    “我……”郑鹤衣心里直叫屈,进宫之后如履薄冰,谨言慎行,说胆小如鼠也不为过,怎么还……

    “哦——”她恍然大悟,“你是说昨晚……”

    “闭嘴。”他生怕她口无遮拦,立刻警惕地打断。

    她低下头,眼睛在他垂落的衣摆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李绛下意识并了并双腿,紧张道:“你……你在看什么?”

    她偏过头,冲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问道:“你里面有没有穿亵裤?”

    空气有刹那的凝滞,就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她迅速踢掉鞋子,大笑着爬到了最里头。

    李绛火冒三丈,扑过去便要捉,她手脚并用扑腾着,笑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趁势抓住了她一只脚踝,她奋力蹬着另一条腿,两人很快扭打到了一起。

    因怕招来宫人,都默契的不出声,只咬牙比拼身手。几十个回合下来,都热汗淋漓,心跳如狂,瘫软在榻上气喘如牛。

    待平复下来后,郑鹤衣才发现他正偏头打量着她,眼中满是玩味的笑意。

    见她面露疑惑,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她胸膛,闷笑着道:“光看上面,咱们俩一样。”

    她这才发觉衣襟早就散开,露出了杏色抹胸,锁骨下面近乎一马平川,的确有些尴尬。

    “殿下也别瞧不起人,”她扫了眼他,轻慢一笑道:“看下面的话,咱俩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