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
势。

    她抬手去接匏时,袖中有一物不慎掉落,冷不丁撞上金砖,在肃穆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那物不偏不倚,恰好滚落到了贵妃面前。

    郑鹤衣心头一紧,捧匏的手有些不稳。

    贵妃两边围满了钗钿礼衣仪容整肃的命妇,有眼尖的,早就循声瞟了过去。

    贵妃眉梢微蹙,冷下声气道:“宫廷重地,怎可佩此胡地邪物?速速扔出去。”

    郑鹤衣手腕一颤,待要起身据理力争,旁边却有衣袍窸窣之声,李绛不知何时站起身来,闲庭信步般走了过去,弯身捡起那枚狼髀石,若无其事道:“贵妃勿怪,孤许她佩戴。”

    贵妃深吸了口气,眼神玩味,沉声道:“既如此,便收好。”

    命妇们面面相觑,大约没想到一向桀骜的太子,会当众维护这个素未谋面的太子妃。

    苦酒入喉的刹那,郑鹤衣心底五味杂陈,穿过交错的袍袖,看到李绛朝她顽皮地眨了眨眼。

    想到荐福寺塔上的誓约,她心下顿时一宽,便也微微笑了。

    其后新人拜谒宗庙,朝见天子。

    总掌礼仪的太常卿持玉册前行,天子因病不能亲至,仍命中书令代行其职,宗正卿捧郑氏族谱随行。

    众人来到太庙外时,天气忽然转阴。

    因不宜太过喜庆,因此未带乐工,羽林卫的人数也大为削减,以致场面竟有些萧索。

    中书令祝祷的声音被秋风撕得支离破碎,枯叶落满丹墀,一派凄清景象,可郑鹤衣却心情澎湃,因为她的缘故,母亲哪怕声名狼藉,可谁也休想将她的名字从族谱中抹去。

    一念及此,泪水几乎要涌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