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省
 发梢在颊边扫过,皮肤上泛起一阵刺痒,她紧抿着唇,指甲都快攥进肉里,才克制住去挠的冲动。

    好多双眼睛落在身上,正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着,这种滋味很不好受,达官贵人挑选奴隶或俘虏时便是这样,她幼时亲眼见过。

    “抬起头来。”贵妃的声音再度响起,理智告诉她面对强权,逆来顺受可免去祸端。

    可是突如其来的倔强却让她充耳不闻,依旧低垂着头。

    “呦,这孩子莫非在辽东呆久了,连长安话都听不懂了?”有人嗤笑着搭腔,语气颇不善。

    郑鹤衣咬着下唇抬起了头,这才看清主位上仪态万方的贵妃。固然艳光夺人,不怒自威,可是远比她想象中的苍老。

    太子也不过十六岁,贵妃竟似年过四旬?

    目光相撞的瞬间,贵妃大约看出了她的惊诧,瞳孔微微一缩,眼底浮起一抹愠怒。

    郑鹤衣慌忙垂下眼帘,只顾盯着玉阶前的雕花。

    “呦,真不愧是萧六娘的女儿,这小模样生的,还真有几分她少年时的倔劲。”方才那个讨人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莫大的讽刺。

    “这位是崇宁郡主。”身后宦官小声提点道。

    郑鹤衣没听过这个人,不知她为何提起自己生母。

    她双颊犹如火烧,硬着头皮抬起眼帘,还没看清说话之人,却看到了侍立在一边,正冲她得意挑眉的杨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