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来正奇怪他要干啥,这货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药瓶,拧开盖子,往长条纸上倒了点烟丝。
随后,他搓着长条纸,把烟丝卷到里面,两手一块儿转着圈。
没一会儿,就搓成了一个细长的圆锥形状,他又伸出舌头在纸条边缘舔了几下,把翘起来的纸粘住,又把两头多出来的纸一掐,叼进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了,深吸一口,长长吐出。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动作熟练的就像一个老操作工。
“你咋抽这个?”刘根来看着有点新奇。
迟文斌抽的是旱烟,跟刘老头和刘栓柱唯一的不同是,他们抽的是烟袋,迟文斌抽的是烟卷。
这烟劲儿大,还没过滤嘴,一般人可抽不来。
刘根来就在一般人里面,当初,跟老王头闹腾的时候,他尝了一根儿,劲儿大的,他差点没抽醉了。
“这烟有劲儿,抽着过瘾,你来一根儿?不会卷,我给你卷。”
“快拉倒吧!我可不想抽你的口水。”刘根来好一个嫌弃。
“切!想抽还不给你了。”迟文斌把作业本和药盒往口袋里一揣,说起了正事儿,“你今儿个咋有空来看我,被停职检查了?”
“会不会说话?我这叫放假,我们领导知道我这段时间挺辛苦,就让我休息休息。”刘根来才不会说他承认呢!
这货嘴里可没好屁,甭管啥原因,肯定都会嘲讽他一顿。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以为你干的那些破事,我不知道?”迟文斌哼了一声,“你小子别的不行,破案还真是有一套,不到一天,就给自己洗白了,被停职检查也值。
就是有一样我想不明白,特务为啥帮你?没道理啊!”
“我长得帅。”刘根来骚包的甩了一下头发。
“滚!”迟文斌白了他一眼,“我猜猜是咋回事,那家晚报社有你的人,人家帮了你,事儿闹大了,你不好不管人家,就把这个特务弄出来扛雷——你早就盯上这个特务了吧?”
你还挺能猜。
你感兴趣的好像是哲学吧,啥时候又研究上阴谋论了?
别说,要真是这样,倒也合情合理。
“你再猜。”刘根来不置可否。
迟文斌还真猜了,却不是这个事儿。
“让你停职检查,应该也是有人安排的,出了这事儿,你们科长肯定是干不下去了,最适合接替他的就是你。
可你当科长,不符合长远利益,刚好你违规查案,犯了点错,就有了让你停职检查的理由。在这个档口,把你打发回家,等科长的人选定下来,再让你回去。我猜的对吧?”
这货脑子是好使,连这都能猜到。
怪不得你钓不到鱼,你的心思就不在钓鱼上。
“我有点后悔了,要不然,你现在见到我,得打立正。”刘根来歪着脑袋看着他。
迟文斌没搭理他,继续分析着。
“你们科长姓胡吧?叫啥来着,胡……想起来,胡作鹏。这个胡作鹏挺能忍,也是个聪明人,一个人就事儿都扛下来了——你猜他去哪儿了?”
嗯?
这货连胡作鹏的去向都知道,消息来源够广的啊!
怪不得一车车的往回弄干果,都是维护关系的。
“去哪儿了?”刘根来顺嘴儿问着。
“去了一家工厂保卫科当副科长,虽然降了一级,好歹也是个干部。他要是把别人供出来,怕是就没这个待遇了。”
卧槽!
胡作鹏当了保卫科副科长?!
他顶的不会就是吕梁的位子吧?
多半是。
这些破事儿还真无意中环环相扣,要不是把胡作鹏拿下,要不是胡作鹏一个人扛事儿,要不是吕梁犹豫了几天,那这个副科长多半就落吕梁头上了。
从这个角度说,黑市背后那帮人也算做了件好事。
两个人正聊着,一个高个儿小伙儿拎着个小麻袋匆匆朝这边跑来,隔着老远,就大声吆喝着,“师傅,我给你送条羊腿。”
“你徒弟?啥时候收的?”刘根来回头看了一眼,小伙子跑的趔趔趄趄的,还在跑。
还挺孝顺。
“我可没收他,他非要喊我师傅,不让喊都不行。”迟文斌撇撇嘴。
“为啥?”刘根来来了兴趣。
“你没觉得他眼熟?上回打架,里面也有他。他还被我揍了一顿,事后,非说跟我偷学了几招,每次见到我,都喊我师傅。”
眼熟?
上回来了那么多人,我哪儿记得他是谁?
刘根来看来人好几眼,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