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野(二)
    应该五年、或者时间更久。

    降谷零记得自己当时在看电视。诸伏景光坐在他旁边,端着一碗红小豆汤,嘴唇抵着碗边沿一边抿一边听新闻。

    他们那天摸约是在东京的合租公寓里、新年刚过没多久,景光还在看长野的电视台新闻报道。

    节目里,记者女士用恰到好处的积极语气表示,长野一座古老寺庙终于修缮结束,将于下月向公众开放,目前正在进行一些开放前的准备工作......等等之类公式化的言语。

    那时降谷零对大多数传统文化的了解只限于应试需要的内容。他不懂什么神社什么寺庙,只是诸伏景光感兴趣,多看了几分钟。

    这间寺庙大概在长野居民心目中算叫得出名字的。电视台足足给了10分钟时间,连画面带采访。很多僧人和政府工作人员往来穿梭,其中还有几位奇装异服的人。

    奇装异服,指对方衣着和大多数人的职业服装不同。更像是会出现在神社里,而不是寺庙、或旅游局电视台这种团体内。

    当中的男性神职人员戴着造型古老的帽子,穿着礼装斋服,巫女们是清一色的白衣红袴。装束过于统一,来来往往时分辨不出各自相貌。

    只是其中一个人不太一样。对方看身形是位个子不太高的年轻男性、或许还能称得上是少年。这位唯一的例外穿着颜色稍微偏米色的礼装,显然其上有更多暗纹。

    他被其余神职人员包围、或者说供在中间,双手握着一根常绿枝条。目不斜视地向其中一间佛堂走。

    对方步子不算急促、但也并没有刻意展示给摄像机拍。一行人只是在新闻报道中一晃而过,诸伏景光看看就过去了,

    降谷零当时什么想法都没有。他没见过寺庙开放的前后流程,虽然对神社神职人员们来过场的行为感到新奇,但也只认为是文化工作者们有自己的行为模式。例如象征性出席、礼貌参观、互赠贺礼等等。

    但此时此刻,记忆中所有细节汩汩涌上来。他突然想起那间寺庙就叫“安行寺”。

    其中穿米白色礼装的人,长相也和此时身边的人略微重合。

    记忆中的具体相貌已经有些模糊了,毕竟没人能回忆起几年前一闪而过的面孔。但那张不耐烦又表情凶恶的脸和这间寺庙凑在一起时,降谷零莫名就觉得自己没认错。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同行的这家伙。

    他这位满嘴跑火车的同事说自己是阴阳师,可能是真的。

    ......毕竟神社的神职人员四舍五入也算与八百万神明打交道的工作。

    都是长野有名有姓的寺庙了,应该,不会找诈骗分子协助开放流程吧......

    公安内心胡思乱想时,花开院龙二还在兢兢业业处理面前的麻烦。

    在阴阳师的感知世界里,一只外表奇怪的狸猫正蹲在安行寺入口的碑石上。

    与一般同类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只狸猫的皮毛颜色浑浊异常。它脸上斑点也很重,甚至浑身上下多处脏兮兮的地方没被打理。

    虽然偶尔也会以恐吓人类为乐,但情况允许时,妖怪们也会在意自己的形象。

    皮毛一定要光滑,利爪一定要锋利。如果是必要保持人形的妖怪,那么外表也一定要足够出众,或是有与能力相关的迷惑性。

    真是闲得发慌又东施效颦的行为——阴阳师们如此评价。

    因此,突然出现一直看上去狼狈至极的狸猫,怎么想怎么奇怪。

    这类妖怪常年驻守在林间道路、桥梁或寺庙周边,使用幻术迷惑人类,使后者失去方向感。好一些的、纯粹捉弄人类的狸猫只会让捉弄对象迷路一段时间,从而以目标的恐慌为灵力养分;恶劣一些的会将受害者带入深山中某些危险区域,直接或间接掠夺对方的生命力。

    眼前这只狸猫就趴在安行寺入口的碑石上。方才那段时间里,灰黑又浑浊的妖气从它后背渐渐升起,飘向有些出神的降谷零。

    烟雾将金发青年双眼的位置蒙起来,并从五官七窍各种开孔的地方向头颅内部钻。花开院龙二拍手后妖气被震散,因此同伴能快速从幻象中解脱。

    不过可能狸猫的小把戏把人弄傻了。好好的这么大一个波本戳在这里,因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寺庙名字思考好半天。

    既然危机已经解除,阴阳师也懒得纠结同行人在发什么不合时宜的呆。他蹲下身,快准狠地将狸猫从石头上拽起来。

    小妖怪原本趴在石碑上时还丝毫看不出异常。但被提起来挂在空中后,两只后腿不自然地垂下。它恹恹地呜了一声,掀开一半眼皮,神色灰败地看了阴阳师一眼,很快落回原本的神态开始装死。

    原来是一只断腿狸猫,难怪见了人也不跑——

    “......你干什么呢。”

    波本小心翼翼却又充满嫌弃的声音突然响起:“......抓着什么玩意。”

    花开院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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