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又(九)
    城市的夜晚看不见星星。指针走向十二点整时,街道上的霓虹灯也跟着熄灭一部分。

    错综复杂的小巷中每隔几步就会有丧尸一般的西装人出现。他们身上总带着浓浓的酒气,一位往往由另一位搀扶、或是一群人聚在一起。

    居酒屋环绕包围的地方很少有野猫出现。不过对于大阪这座城市来讲,随处可见的反而是天上飞地上走的乌鸦。

    “......很吵。”琴酒啧了一声,话语因为香烟的阻挡听着有些含糊,“为什么外面那么多鸟。周围有尸体?”

    “啊啦,别对我们的同类小家伙意见这么大。”

    吧台后的金发女人转过身,将刚擦好的玻璃杯放在杯架上:“觉得吵可以把外面的门关上。刚刚是谁打开的?”

    琴酒皱眉:“波本。关门。”

    扣着修身西装马甲的青年将手中酒杯重重磕在桌子上。

    他一直低着头,金色的发丝在额前垂下,斜斜交叉着又来回摩挲。原本灯光照在碎发上就投下层层影子,在这种姿势下压得眉眼阴影更重。

    “行,”波本沉着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十二点已经过了,让那家伙死外面。”

    他整个人少有地透露出浓浓的烦躁感。走向门口时,皮鞋鞋尖依次顶上沿途吧台椅的腿部,将它们踢向一侧。

    波本就这样怒气冲冲又毫不情愿地被使唤到酒吧门口。他阴着脸看了眼不远处聚集的乌鸦,发现鸟群中间还蹲了一个人。

    黑压压带翅膀的动物们层层围起中间的人类。后者手里好像拿了一小包食物,颗粒很小不知道是坚果还是米粒。

    混乱嘈杂的嘎嘎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翅膀和尖喙互相击打,时不时还夹杂着硬邦邦咬断石子一样的声音。

    这团黑色的混沌原本应该让人极为压抑不舒服,但莫名地,波本没闻出任何大阪乌鸦常有的腐臭味。

    他眯起眼睛,在一滩又一滩黑色中辨识出缝隙中的景象。其中有一两缕橘色格外扎眼,这颜色在夜色中有些偏棕,但仅仅是这样也足够观察者认出这人的身份。

    波本努力按捺下内心涌起的杀意,低声骂了句脏话,又放大音量对乌鸦堆喊:“迟到就是为了在这和乐融融喂小动物是吧。”

    “拿什么喂,拿你从苏格兰——”尸体上剜下来的肉?

    他原本想这么说来恶心对方的。

    但跟在苏格兰后面的几个平假名仿佛像无底深渊,降谷零不敢碰。

    甚至潜意识在阻止他去想象,眼前的组织成员是带着什么心情将完完整整的诸伏景光推向支离破碎。

    他宁可最后留在天台上的是自己,放一把火、从空气中分辨出好友的骨灰收集起来。不论如何都好过让他人玷污。

    降谷零闭上眼将后半句话吞下去。双眼在阴影中黯淡了一瞬间,又快速恢复。

    酒吧周围太黑,人眼能分辨出乌鸦们的身形已经非常难得。

    一层一层黑色波浪包裹着的中心,喂食的阴阳师好像挥了挥手,把小家伙们赶走。羽毛拍打的声音和沙哑难听的嘶叫声全部飞远后,他才完整暴露在迎接者视线里。

    晚上刚下过去雪,魔魅流在黑风衣里换了件保暖的高领毛衣,工装裤也严严实实地扎在马丁靴里。他看上去和乌鸦群一样黑漆漆的,落在另一人眼里,仿佛应景地带有些不详的含义。

    “报丧鬼。”

    波本沉着脸,冷冰冰地说:“给苏格兰报丧结束,下一个目标是谁呢?我们报丧鬼。”

    “......我没有杀死苏格兰。”魔魅流平静地指正。

    金发情报员依然沉着脸,大脑咀嚼着这句诡异的回答。像在脱罪,他想,但这混蛋该为之辩解的罪名不应该是“破坏”苏格兰吗。

    “是,对,”他下意识反驳,“但那只公安老鼠是——”

    “好啦好啦,别吵架。”

    带着笑意的成熟女声打断争吵。

    她越过手臂撑在门前的人,拍拍后者肩膀,向还直愣愣站在巷子里的家伙打招呼。

    “好久不见,金眼睛小猫。”

    贝尔摩德偏头笑着看了眼波本,对另一人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琴酒快发脾气了。你们也不想被他阴阳怪气,对吧?”

    “我无所谓。”波本脸色和语气依然很差。

    现在这群犯罪分子只要戳在他眼前他就心情很差。长没长嘴要说什么都无所谓。

    他强忍所有过头的攻击欲,跟着贝尔摩德回到原本的位置。

    金发女性今天将那一头卷发盘起来了,又穿了套简洁修身的调酒师制服。她从一排排杯架里挑了支最漂亮的马丁尼杯,握在手里一边轻轻摇晃,一边问新客人:“想喝什么?”

    “还有绿查特吗?给他来一杯‘遗言’。”波本好心地帮人点单。

    遗言是查特酒和杜松子酒兑出来的。听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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