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波本不对付有段时间了。或者说,除了刚见面后的短暂磨合期内两人还能勉强和谐沟通,之后大多数时间,波本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
被针对的人摸不清同事的莫名其妙的脾气。问苏格兰时,这个猫眼狙击手又总是明里暗里替波本说话。大意无非是“他性格就这样,已经在努力改了。暂时委屈你忍耐一下,为了工作别闹得关系太僵”。
莱伊,或者说FBI卧底赤井秀一,向来是个不会轻易发脾气的人。不论是为卧底任务考虑还是心理健康着想,他都不会把波本的针对太当回事。
不过他能无视的只有自己和波本间的冲突。至于苏格兰那明目张胆的偏袒,他可不能装作看不到。
他们是今年才搬到梅田安全屋的。每次三人开完会议,波本和莱伊总是先离开,苏格兰自告奋勇留在屋内整理。如果莱伊和波本一前一后钻小路隐蔽身形,前者总觉得自己在被一股热切的视线观察。视线源头很好认,是苏格兰。
如果波本先一步离开,这位观察者会点到为止早些从窗边撤离,如果是莱伊走在前面,苏格兰会盯着小路看,直到波本的身影出现。
这种过度关心、或者说明目张胆的过度关心绝对有问题。
这是莱伊下的结论。
如果将其余组织成员的相处模式套用在这两个人身上,大概是——苏格兰对波本有单箭头。因为卡尔瓦多斯看贝尔摩德也是类似眼神。
但这其实是他对基安蒂和科恩描述事实时,两位狙击手同事们的判断。莱伊发誓,他给出的每句话都很客观,只是这两个脑回路奇怪的家伙戴有色眼镜看人。
苏格兰反而不介意这位长发狙击手同伴对自己和波本的关系做毫无根据的猜测。他的态度很模糊很暧昧,可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矜持。像故意让事情看上去更扑朔、更有真实感,并以此为乐子。
时间长了莱伊也逐渐掌握窍门,关于怎么做才能不让波本再和自己吵架。这个办法的其中一点是:
给出提议前先问问苏格兰的想法。
因此,他不可避免与苏格兰关系还不错。
“我想去鸣之丸,一家居酒屋,”收拾装备撤离时,莱伊面无表情地说,“伏特加推荐过。那家烧鸟很好吃,威士忌也用的都是不错的酒。”
“在哪里?”苏格兰问。
“靠近飞田新地。在它东边大约50米的位置。”
“哎呀,那边不太行,”猫眼青年遗憾否决,“太晚了,街上乱七八糟的人很多。不安全。”
莱伊:......
他将背后装狙击枪的乐器包拨到身侧,无语地看了一眼,又盯着苏格兰。他们的观察员先生今天只配了手枪,没带大狙,但不影响身上依然挂着危险武器。后者面色不变,语气轻松地说:“换一家吧。热闹点无所谓。”
莱伊又报了个名字。新店家叫武藏,在难波东南方向。同样是居酒屋,龙舌兰推荐过。这位同事可是地道关西人。
苏格兰在地图上搜了下第二家店的情况,点头通过。他像传话筒一样将地址报给波本,又充当翻译官转述给魔魅流。
“武藏。”魔魅流翻墙的动作一顿。
“对。在难波东南靠近日本桥位置,步行距离五分钟左右。怎么了?”苏格兰以为他对那片区域不了解,特意解释了几句。毕竟除了撞见妖怪那次、他们余下的任务几乎都不在那周围。
“......没有,我知道那家,”魔魅流双手一撑从围栏上翻过去,问了第二个奇怪的问题,“今天是星期几?”
“周三。”
“好。”
莱伊听着通讯里新同事平静无波的语调,又看了眼对此习以为常的苏格兰,什么也没说。
联络另一端,波本停下脚步,靠在宅院附近的小巷围墙上。他眼睑微敛,脑海中不断回想苏格兰此前讲述的、对阿玛尼亚克的观察结果。
这位新成员表达情绪时,会直接使用对应的词语。如果有疑问会直接问出来。
也就代表,如果他说“知道”,那就是真的知道——到底在什么情况下,这种独来独往的家伙会知道一个当地人才会去的小居酒屋。毕竟资料显示,阿玛尼亚克的前搭档柯涅克也不喜欢凑热闹。对这种人来讲,居酒屋过于喧闹了。
还有一件事是,波本不清楚初见的时候阿玛尼亚克是怎么找到梅田安全屋的——他原本猜测是伏特加带路——现在看看,或许对方对大阪的熟悉程度比想象中高。
可情报显示,阿玛尼亚克有记录以来一直在关东活动。是幼年时期多次停留大阪,或者关西其他地方吗......
波本皱起眉头,轻轻踢开落在鞋尖前的碎石子。
信息还是有点少。
“周三怎么了,”他语气冷淡地问,“你有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