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聿，你见过她了？”
白衣天使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先是不悦，之后便是一声嗤笑。
他双手插兜，走近几步，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柏德温，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准许你直呼我的名字了？”
“行，那我换一个。”柏德温撇开视线，看似妥协地说：“知聿舅舅，请问您今天晚上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比起之前，他的称呼礼貌了不少，问出口的话却也更加直白，让宋知聿喉间一哽，有火发不出来。
这小子，自己算是白担心他了。
宋知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说道：“我还不是受你母亲所托，你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她让我来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母亲二字，让柏德温的语气有些许缓和，“我本来打算最近回去一趟的，有些事耽搁了。”
“是吗？”宋知聿觑了他一眼，怀疑地问：“我怎么听说，你是因为出任务违背了白塔的指令，被调查了？”
“……”柏德温闻言，也懒得解释了，“你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宋知聿看他这副样子，略带无奈地说：“你到底是长大了，也学会遇事报喜不报忧，我这个舅舅出于关心，当然要多问问。”
语气里尽是对小辈的宠溺与包容。
但也只有柏德温清楚，这个人肯定有自己的盘算。
他晃了晃手中的试管，里面血红色的液体随之轻轻摇晃，在月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那舅舅收集这个，也是为了关心我吗？”柏德温挑眉，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宋知聿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试管上，手却下意识在外套口袋里摸索着，只消片刻，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不知何时，本应被他妥善保管的血液样本，居然落到了柏德温的手中。
“把东西给我。”他沉声命令道。
柏德温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问道：“舅舅，这么紧张啊？”
似乎半点不着急把东西物归原主，而是在手中悠闲地把玩，任由试管内的血液在玻璃容器中颠来倒去，搅得管壁上通红一片。
反倒是宋知聿心下一紧，生怕他失手把东西摔了，惊吓之余叫出了他的全名。
“柏德温·达瑞斯！”
这名字……
“真是久违了。”柏德温听后手上的动作一顿，“进入白塔之后，我差点都快忘记了，我还有这么个姓缀在后面。”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试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舅舅，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除了他之外的人这么叫我。”
话毕，当着男人的面，柏德温手一松，试管遵从重力的吸引，啪叽一声掉落在地，血红色的液体四散飞溅，到最后，仅余下一小滩还汇聚在玻璃试管的圆弧底部。
见状，柏德温颇为可惜地问了一句：“哎呀，也不知够不够舅舅你用的了？”
宋知聿看着地上的碎片和残留的血液，脸色铁青，“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舅舅，你是在问我吗？”柏德温浑然不觉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我只是做了自己觉得对的事情，有什么问题？”
他抬脚碾碎地上的试管碎片，继续说：“再说了，你不经别人允许，就私自取走别人珍贵的血液样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说着话，男人偏头瞧向两人身后不远处，那里的空地上，一束黑色的影子被灯光拉长，甚至有延伸到他们脚下的趋势。
宋知聿意识到他的视线，蓦地转头去看，可地上干干净净的。
除了洒落的月光，那里什么都没有。
宋知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戒备，“你看什么呢？”
“怎么？”柏德温挑眉，“舅舅你做了亏心事，现在怕了？”
他强忍着怒气，一字一顿地说：“柏德温，你别在这儿跟我插科打诨，你自己清楚，我取走那女孩儿的血液样本是为了……”
“为了我吗？”
柏德温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舅舅，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可担不起。”
宋知聿：“你怕她？”
柏德温挑了挑眉，“是啊，我怕得要死，别到时候人家一气之下真的和我解除搭档关系了，舅舅，你能再给我找一个和我心意向导吗？”
“……”宋知聿沉默了。
柏德温见他不再言语，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
他踏过地上的碎片，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刺耳。
“舅舅，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这次，你真的做错了。”柏德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那个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