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愿(已改)


    到了第三天夜里,车队寻了一处破庙歇脚,她刚一下车腿一软,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岁岁!”温少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他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捞进了怀里。

    入手处是滚烫的温度,他脸色骤变,伸手探向她的额头,那热度烫得他指尖一缩。

    “你发烧了。”他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南岁莞靠在他怀里,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她勉强睁开眼,视线里温少虞的脸有些模糊。

    “我没事…”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像羽毛,“许是…许是着了点凉。”

    “胡说!”温少虞的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怒意和后怕。他打横将她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破庙里唯一一间还算能遮风的禅房走去。

    “来人!生火!快去请大夫!”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炸开。

    南岁莞被他安置在临时铺就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裘衣,可她还是觉得冷,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冻得她牙关都在打颤。

    她看着温少虞在眼前忙碌,一会儿给她掖好被角,一会儿又用热布巾擦拭她的脸,他的眉头紧紧蹙着,那双总是深沉如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焦灼。

    南岁莞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想,自己这副样子,一定狼狈极了。

    她想对他说,别担心,她没那么脆弱,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连串压抑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她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温少虞立刻端过一碗热水,小心地喂到她唇边。“慢点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

    南岁莞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搔痒,她喘息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轻声说:“温少虞,我是不是很麻烦?”

    温少虞喂水的动作一顿,他抬起眼深深地看着她,破庙里火光跳跃,在他深邃的眼底映出两簇小小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