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故人
剑,你接你也累啊。

    “还没开打就这副样子,行不行?”

    纪去芜懒懒道:“行不行,等下不就知道了。”

    ……

    烟波湖占地广阔,三面环山。

    月光透过雾气照在水面,显出一种朦胧的美。

    应不识坐在湖畔洗手。指缝间血迹被冰冷湖水洗掉,仍有腥气残留。

    作为这次出战的勋章,他受了些轻伤。

    护道者的保护并非无微不至,而是要让被护持的年轻天才得到充分锻炼、以最快速度成长。

    这次捕猎,打在蠃蛇七寸的三次致命攻击,都由应不识完成。

    他觉得自己又变强了一些。

    猎天船停在不远处。十余个修士正在合力搬运巨大的蠃蛇尸体,像一群蚂蚁抬起一片千疮百孔的柳叶。

    蠃蛇是蠃鱼与腾蛇的后代,鱼首蛇身,背生双翼。入空则飞,入水则游。

    纯血妖兽存活不易,如今广泛活跃的,大多是像蠃蛇这样的杂交种,对灵气浓度要求低,对入口食物不挑剔。有灵智的纯种妖兽更多被懂得御兽的修士豢养,结下契约,成为修士的坐骑和战力。

    “少爷,请上船吧。”身后有人喊他。

    应不识极目远望。湖水看不到边际,像漆黑的大海。

    直到他们狩猎成功,纪去芜都没有出现。

    截止时间快到了。她要放弃了吗?

    “再等等吧。”应不识说。

    “湖对面来了一群散修,带了诱饵,看样子是来捕猎的。”话音刚落,一道流光从天而降。众修士停下动作,口称应长老。

    应不识起身:“父亲。你怎么来了?”

    儒士打扮的中年男子笑道:“你母亲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你。”

    应不识有些惭愧,他已经修到金丹,还要让父母为他烦忧。但是惭愧积累多了,就变成烦闷:

    “父亲来晚了,我已经猎到蠃蛇了。”

    应长老拍拍儿子肩膀:“但你想去看,对吧?”

    “看什么?”

    “看对面怎么猎蠃蛇。”

    应不识一怔,迫不及待地点头。

    应长老宽和地笑了笑:“走,为父陪你去。”

    ……

    夜已深,寒雾渐散,月光更亮。

    从湖畔一处断崖望去,湖水像闪着光彩的玉璧。

    “这里距离够远,不会被察觉,还能看清战场。”应长老身后的老供奉道。

    应不识和父亲坐在悬崖边。两位老供奉站在他们身后,神情恭敬。

    湖畔密林摇晃,似有人迹出没。

    应长老像陪儿子春游的父亲,悠闲地吃着灵果。

    应不识却紧张起来,身体不由前倾。

    只见十余人走出林中,来到湖畔。他们打扮各异,高矮胖瘦不一,有人穿僧袍,有人裹兽皮,甚是……奇形怪状。

    “这些人,是哪个门派的?”应不识问。

    穹碧峰没有这么多人,纪去芜从哪里找的帮手。

    “他们不是仙盟弟子,都是些散修。”

    老供奉看一眼应长老,见对方没用阻止的意思,继续向小少爷介绍野史:“南斗洲散修闹得最凶的时候,还准备成立散修盟,差点就被他们做成了。如今散修不成气候,只有这批人经常活动,人称‘南斗十六散人’。不用在意,都是些乌合之众。最强的那两个金丹,六年前受过重伤,也难以再突破元婴了。”

    应不识微微皱眉。

    纪去芜身为仙盟修士,却跟散修们混在一起。

    穹碧峰其他人没来吗?

    应不识凝神于双目,找到熟悉的身影。

    纪去芜,竟然是这群乌合之众里最没精神的那个。

    众人将妖兽尸体垒作小山,使之散发出浓烈血腥气。

    纪去芜只在旁边看着。然后随众人伏在地上,隐入湖畔半人高的苇草中。

    应长老吐出灵果核,笑出声来:“就凭他们,来给蠃蛇送饭啊?”

    新鲜血气随风飘入湖中。

    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似有巨大活物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