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怀仁没有说谎。
他的头发干爽整洁,身上一丝水汽也无,显然是一直在馆内没有外出。
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方向?
正烦躁间,头顶的雨丝消失了。
她以为是雨停了,结果抬头对上无边无际的红色。
“下雨天不打伞,”
撑着伞的人开口讥讽,
“你这是觉得这长平县的雨水格外滋补,能浇灌出更聪明的脑子?”
白衣女子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刻薄:
“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莫非是脑子已经进了水?”
“多谢”
梁今越低声道谢,她现在没有什么精力去跟人斗嘴,这女子虽言辞刻薄,行为却没有恶意。
白衣女子哼笑一声,
“我可担不起。不过是恰好路过,不想看见一个刚被我解了毒的人,转眼伤口进水又被一场雨给浇死。
“到时候官府那群糊涂蛋又要疑神疑鬼,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有嘴都说不清。”
她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可握着伞柄的手却稳稳当当。
红色的伞面严严实实地遮挡在梁今越头顶,连自己的身体都有大半边暴露在雨幕之中,冰冷的雨水很快打湿了她单薄的肩头,勾勒劲瘦的轮廓。
有嘴……说不清?
梁今越眼睛亮了起来,她发现了一条从来都被忽视的方向。
她伸手握住了白衣女子的手腕。
“请娘子跟我走一趟。”
白衣女子被她这突兀的举动惊着,手腕下意识地一挣,却无法挣脱,趴在那上面的大蜈蚣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张牙舞爪的支棱起身体。
“你要去哪?快放手!”
白衣女子音调猛地提高,带着被冒犯的不约。
“去县衙”
梁今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我想请娘子助我验一次尸。”
县衙的殓房内,云岫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撬开开死者的嘴。
梁今越站在一旁屏息凝神。
“啧,奇怪……”
云岫换了个把镊子,她凑得更近些
“这喉咙肿得厉害,但不是溺水或者是外力造成的。”
一旁的白衣女子闻言走上前,用云岫递给她的镊子撑开死者的口腔,借着油灯的光仔细查看咽喉深处,
“软骨附近红肿未消,这症状是在死前不久出现的。”
她再次检查了死者的口鼻和胸肺,
“肺部没有淤血和水肿,这人应该是吃了什么刺激喉咙的东西,不会致命但会导致呼吸困难无法出声……不过这得经过测验,不排除是因为夏季胃肠湿热上火的可能性。”
“啥?上火了?”
云岫摘下手套,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
“这也没查出来什么东西嘛,又白忙活一场。”
她看架子旁一直翻着旧卷宗和验尸格目的梁今越,等了半天也没听她吭一声,忍不住走了过去和她一起看:
“男女老少,身份各异,这凶手挖心难道还讲究个营养均衡搭配?专门挑不同款的祸害?”
她就没见过这么怪的案子,验来验去也没个头绪。
“倒也不是一点共同点没有。”
梁今越把手中的验尸格目依次排开。
刚要向她展示自己的发现,一个衙役气喘吁吁地跑来:
“二位娘子,赵县令请你们俩速去摘星楼,有重大发现!”
云岫和梁今越对视一眼,梁今越拉着白衣女子的手腕:
“你也随我们一起去。”
那白衣女子冷着脸,却也没反对。
三人匆匆赶回摘星楼那发生命案的小院。
赵桐桦正站在外间,好不容易有了点精神的脸再次垮了下去,看起来是被接二连三的命案折磨得不轻。
“梁同年,云娘子,你们来了!”
赵桐桦迎上来,引着她进入内室。
“我和小采苓发现了这个套间里还有个隔间。”
她指着墙上的挂毯,
“后面有道暗门,管事的说哪里原本是个储物间,后来觉得和屋内的格局不搭就给遮上了。”
梁今越顺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华丽厚实的壁毯已被掀开,露出后面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
门内是一个八尺见方的小隔间,四周没有窗户,只靠墙上的一盏油灯照明。
最里面靠墙放着用来装酒的矮柜,已经被人朝外打开,里面码着两排檀木盒子。
“打开看看。”
赵桐桦示意一旁的衙役沉声道。
衙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