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那熟悉的“济世堂”招牌出现在视野,梁今越的身后已经跟了一长串的人。
“路大夫!救命啊!”
她嘶声喊道,背着云岫冲了进去。
然而,堂内只有那个叫小豆子的药童,正拿着鸡毛掸子打扫药柜上的灰尘。
听到动静,她惊讶地转过身来,看到梁今越背后挂着一个披头散发,神情狰狞的女子冲进来,吓得差点把鸡毛掸子扔了。
“我师父……师父他出诊去了!昨天晚上去的现在还没回来。”
小豆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心地看了一眼云岫,小脸也白了:
“我们这里不看……这种病的。”
说完这话,他的表情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呜呜,师傅怎么还不回来,他见到能附到人身上的鬼了。
“快看看她!”
梁今越将云岫小心地抡到前面,声音都在发抖:
“她突然就嗓子说不出话了!”
云岫:“噫噫呜呜”
原来是活人啊,小豆子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有些失望。
他上前掰开云岫掐着脖子的手,示意她张嘴。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云岫的咽喉部位。
“唔……”
云岫被他碰到,痛苦地呜咽一声,身体像脱水的鱼一样猛地一弹。
小豆子害怕地迅速缩回手,松了口气,他转身跑向后面。
“用这个”
小豆子将手里的东西塞到梁今越手里,
“让她含着慢慢嚼。”
梁今越愣了一下,因为小豆子拿的是刚切好的姜片,厨房里能见到的那种。
但此刻也顾不上质疑,她将塞进云岫口中:
“师姐快张嘴。”
云岫下意识地张嘴。
辛辣刺鼻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爆开,直冲天灵盖。
“呕!”
云岫被激得浑身一哆嗦,干呕了一声。
向来不爱吃姜的云岫这辈子都没一次性吃过这么多的姜。
她想,她估计很久都不想看见这玩意儿了。
喉咙间的堵塞感减轻了,这会儿云岫嗓子还是哑的,但和之前相比好了不少。
“得救了!”
梁今越又惊又喜,看向小豆子。
小豆子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怎么了,这位娘子是误食了没煮透的野芋头,那东西里面有种东西吃到喉咙里,就像被无数小针扎了一样,又肿又痛,严重的真能堵住嗓子眼,憋死人的!”
他指着梁今越手里剩下的姜:
“去年这时候也有一个误食后说不出来话的,只要含点姜片就好了,幸好吃的不是很多,不然等师父回来也没办法。”
原来是虚惊一场。
梁今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看着被辣得眼泪汪汪的云岫,又是后怕又是哭笑不得。
就在小豆子一本正经地解释完野芋头之“毒”时,路怀仁背着药箱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诊堂里兵荒马乱的一幕,他有些讶异。
“这是……?”
路怀仁放下药箱,快步走了过来。
小豆子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抢着回答,声音清脆响亮:
“师父您可算回来了!这位女郎误食了没煮透的野芋头,我就按您以前教的,让她含了姜片。”
路怀仁闻言神色一松,仔细查看了云岫的咽喉,又询问了具体的症状和进食情况。
他点了点头,朝小豆子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嗯,小豆子做得很好。判断准确,处理也及时得当。这生半夏尤其刺激咽喉,严重者确有窒息之险,姜辛温发散,能解其毒,缓其肿痛。你这是救了这位姑娘一命。”
得到师父的肯定,小豆子挺直了胸脯,下巴骄傲地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时,云岫终于缓过劲儿来,虽然嗓子依旧火辣辣地疼,但总算能说出话了。
她用袖子胡乱擦着脸上的口水和眼泪,看向小豆子,一脸佩服地抱拳:
“小鬼头还真有两下子!”
光是这几个字都废了她不少的劲,云岫喘了口气,看着小豆子明明高兴得要跳起来了还有装作老成的表情,忍不住好奇地问:
“小小年纪这么有本事?你娘一定很为你骄傲吧?”
路怀仁的笑容一窒。
小豆子也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抬起头时,
“我是师傅捡来的……没有娘。”
小豆子的声音低了下去。
云岫和梁今越愣住。
“师傅说捡到我时才两三岁,因为得了很难治的病,所以被人丢在破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