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在哪里见过他?”
萨伊法摊开手:
“是在我的一家铺子里,至于具体是哪一家,在哪个地方……”
她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回忆,但很快又舒展开,困惑地耸了耸肩:
“这可就难倒我了。毕竟,”
她语气轻飘飘,带着些苦恼:
“我亲爱的朋友,你要知道,我在大雍又不是只有一家店铺。”
梁今越:“……”
这就是有钱人的苦恼吗?
她叹了一口气,朝萨伊法拱手:
“无论如何,多谢东家告知此事。”
“不必客气。”
萨伊法的目光扫过梁今越手中的药包和柜台上的画具:
“看来你也是来采买的?我就不打扰了。”
她优雅地直起身走出柜台后,和梁今越贴了下脸颊:
“再会了,可爱的客人。”
说完,她转身走出书斋门口,在与门口站着中的容彧擦肩而过时,琥珀色的眼眸扫过他骤然紧张敌视的表情,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些。
书铺内的梁今越看了看掌柜给她拿出来的画具,觉得还不错,便点点头:
“行,就这些吧,劳烦掌柜包起来。”
“好嘞!”
老掌柜动作麻利地将东西用纸包好,再用细绳捆实。
买完了要用的东西,梁今越沿着街往回走去。
推开那扇熟悉的破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赵桐桦正蹲在地上,面前是一个半满的竹筐。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是梁今越和容彧,立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们回来了!”
她迎上来,看到梁今越手里的药包,眼中满是感激,
“真是辛苦梁同年了。”
“举手之劳而已。”
梁今越见她手上有泥,手中的药包转了个弯,塞到一旁的两眼放空的云容彧怀里。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地上那个竹筐。
筐里装的东西和她刚才在医馆看到的极其相似,只是长得更大,颜色更深些,沾着湿泥,显然是刚挖出来不久。
“这是……?”
赵桐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笑意又加深了些,又有些哭笑不得:
“唉,这就是今早县衙那边火急火燎叫我过去的‘急事’!”
“急事?”
梁今越挑眉。
“可不是嘛!”
赵桐桦无奈地叹了口气,指着那筐东西,
“城东的王姨一大清早就风风火火地冲到县衙,说是今年的芋头收成好,头一茬最粉糯,一定要让我尝尝鲜,衙役们拦都拦不住,这才着急忙慌地把我叫了回去。”
她拿起一个最大的芋头,掂了掂,眼中有些感慨:
“其实王姨家里也不宽裕,就指着这点田地过活,可有了点好东西,还想着我这个芝麻小官。
“你说,这样好的百姓,我怎么能让他们继续活在恐惧里?怎么能让那装神鬼的狐妖继续逍遥法外?”
赵桐桦此刻的眼睛亮得惊人,让梁今越仿佛回到了琼林宴上见到的,那个意气风发谈论吏治理想的赵娘子。
这时,云岫也拉着得到新礼物的采苓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采苓怀里抱着梁今越刚给她买的纸笔颜料,脸上有些小小的雀跃。
云岫瞥了一眼地上的芋头,又看看赵桐桦:
“唉哟,赵县令这是收着礼了?”
赵桐桦没接她的调侃,站起身,拍了拍官袍上的灰尘,她现在似乎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干劲十足道:
“诸位,现在当务之急是破案,我打算让衙役把长平县近二十年的卷宗都搬来,就算是掘地三尺,咱们也得也要把这‘狐妖’的老底翻出来。”
“正是。”
梁今越正色道:
“这‘狐妖’一日不除,长平县的百姓就多提心吊胆一天,无论是人是鬼,都尽快将它伏诛。”
草草吃过饭后,几人来到了昨夜被云岫嫌弃“有动静”的屋子。
本就不大的房间被几大摞积满灰尘的卷宗堆得满满当当,几乎无处下脚。
“开始吧!”
赵桐桦撸起袖子宣布道。
各占据一角的几人埋头看向面前的卷宗,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长平县地方小,一年望到头都没有什么大案,净是一些“东家的枣树长到了西家到底能不能吃”“狗丢了在别人家不想回家”这种惹人发笑的零碎小事。
不知过了多久,梁今越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放下手中一本记载着十年前一场邻里纠纷的卷宗,
抬头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就在她准备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