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渗出来,他便如灯笼似的,被光照透出内里的经纬。此时的叶琨,在江照野眼里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更像是徐徐铺展开的,最生动具体的写实画。
医书典籍上的插图,比不过如今亲眼所见的震撼。
红肉白骨,人之根本。魂死身消,烂落黄泉。
云姥早就教给她的道理,许多人并未意识到,头仰向天去,便觉得自己是天上人,总想不起脚下踩着土地。
手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九九八十一片龙骨,遵循经脉穴位的位置,谨慎地植入到血肉之中。
此事若被叶巽得知,定然撕破脸皮:“荒谬绝伦!人体改造之术乃魔修之道,吾等名门正派,岂可沾染此等不堪恶习?”
耳边似乎已经响起他颇有中气的呵斥。
唯盼叶琨瞒着他爹,瞒得死死的。
没有排斥反应,灵力在他体内跑了一遭,虽不及同等修为的人,但好歹能跑。
检查了几次,确认没有问题后,回头看香,还剩四分之一。
江照野深吸一口气,将那皮肉逐层送回,合上,叶琨的后背至此多了一条淡粉色的疤痕,犹如蛇蜕的证明。
手术完毕后,她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何其大胆的事,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以防万一,江照野还做了两手准备,若排斥明显,她就即刻取出,后续的药物亦备在炉中,随时待发。
总之,要完全安下心,还需观察一段时间。
香灰渐冷,叶琨醒来,睡眼惺忪,只觉得睡了好长一觉,并未察觉异常。
“你对我做了什么?”
“……简单的理疗,你现在感觉如何?”
他撑起身,姿态慵懒,像在自家黄花梨架子床上,接着又半信半疑地活动四肢:“倒无不适。”
“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尽量静养。”说着,她抓了几剂药,用绢布打包好,叫他回去让人熬了。
纤瘦的、花器般的身体套上层层薄纱,掩盖了方才手术的痕迹。正常情况下,只需一日,便可康复无痕。
叶琨的话,不好说。虽以浪荡面目见人,看得出他相当注重外貌,破的这点皮够他气个十来天。
又往包裹里塞了一盒活水膏,用不用随他心情。
这边还在担忧,那边的正主却精神百倍,发觉身子相较往常轻快许多,新奇得很,久违地运功,竟舒畅自如。
他怔怔地看着掌心的灵光,又笑了出来。
“果真……妙手。”
赞叹着,又将魔爪伸向背对他的江照野。
早就察觉到他的动作,她一躲,一闪,又巧妙借力,将他推回床上。
“堂堂无忧剑宗长公子,莫再使这种小把戏,太掉价了。”
只要不用蛊,以他的修为,根本碰不到江照野一根毫毛。早在踏入宗门时,她便从里到外细细检查过,确认他没带蛊虫来才放的人。
大抵是心情格外好,叶琨笑着撑坐在帷幕后,光线黯淡,眼窝深邃,却隐隐有一丝邪性光辉。
“我很满意,所以,多久能看见效果?”
“若你遵医嘱。”
他点头:“你说,我听你的。”
“即日起,至年中大赏前半月,你都须闭关修炼,我为你开阵设法。期间,不得有外人干扰。”
江照野目光坚定:“我不能保证百分百突破到金丹,但一定比你先前要进步。”
他不语,勾了勾手,示意她上前。
江照野犹豫片刻,照做了,被他一把捏住了下巴。
叶琨的眼中尽是预支喜悦的癫狂:“不,我必须要突破到金丹,不论用什么手段。”
“明白吗?不论手段。只要在我权限内,这段时间,你可以命令宗内的人做任何事情,但前提是,你必须帮我——不能拒绝。”
被这轻蔑的威胁气得怒火中烧,江照野瞪着她,金瞳闪烁:“你若真有这个本事,何必来找我?”
“我有啊,我怎么没有?”他狂笑,“叶巽不敢废我,不是为了保住叶家的名声。”
“我是诞自夏盈科精元的唯一子嗣,单凭这点,他就得全力保我上位。”
“你说,我到底有没有本事?”
江照野只觉得恶心。
“是,你出身高贵,所以论血统,你是当之无愧的未来宗主。”
话锋一转,她眼神犀利。
“但你出剑,从不是为天下苍生,单单这点,你就不可能胜过叶珑真。”
她又蔑笑:“忘了你这小身板拿不起剑了。”
他双目猩红,怒吼道:“别在我面前提他!”
“我提不提,他都是你绕不过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