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猜测终于得到了验证,江照野咽了一口唾液,心中竟有些解题成功的兴奋。
“我奉命到此,核实魔兽流出情况。像今天这种猎魔队伍,在下已清剿十余个。口头上说的都是以魔入药,实际却以驯化为目的,待繁育成群,便用来袭击同行。寻常灵兽不如魔兽凶狠,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小门派纷纷效仿,不害人亦求防身。”
“此外,更有甚者,用蛊虫掠夺魔兽的灵力,以增加自身修为。但这个方法副作用很大,翳部接诊了十余人,皆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反噬。”
“如此,魔兽的价值,可比人要高啊。”
……若她所言属实,叶琨提及的邪修方法,并非空穴来风。
江照野收起长剑:“你所说的可有证据?”
她回以一个反问的眼神:“想必百乐门一案,江宗主亦在追查。否则,在下所交代的事,您会更惊讶一些。”
怎么哪哪都有杜尤那种人精。
江照野心中暗骂一声,并没有否认。
“此事已由神农教全权代理,江宗主不必操心了。”
“蛊虫的来源,你仍不肯交代吗?”
“人立于洪流中,水从何处来,重要吗。”
“若早将其一网打尽,蛊虫还至于泛滥吗?”
夏临烟冷笑一声:“如何一网打尽呢?”
“蛊虫泛滥,从来都不是神农教的责任。是他们自己的贪欲,将宗门拉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若摆在明面上讨论,反而会提醒那些尚未行动的门派:这是人人都拥有的禁忌,你没有,便沦为他人的掌中之物了。”
“不论是严惩还是轻罚,都无法阻止他们的恐惧。”
“只好告诉他们,继续下去,百乐门便是他们明日的下场。”
江照野愣住:“杀鸡儆猴,是么。”
夏临烟不语,只将一个小荷包丢到她手中:“收下,您会需要的。”
不必拆开,她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用不上。”
“那最好不过。另外,据我所知,云丘宗从来都不是神农教的敌人。”
“江宗主,切莫辜负教主的苦心。”
未来得追问,只见她从袖口散出一团浓密的烟雾,瞬间便消失不见。
江照野久久伫立在原地,握着那略微有些重量的荷包,百爪挠心。
如今看来,神树的蛊未必是夏妄息的手笔。
但,夏临烟作为她的义女,又于教内身居高位,她能使用蛊虫,必然说明,此事的流行是大势所趋,不仅是百家,五大仙门中亦已蔚然成风。至少,他们都知情,且默许了这一切。
一个人,可以同时是受害者和加害者。
唯一能确定的,只有杜尤化验得出的结果:引发论道大会当天魔兽狂暴的蛊虫,与近日袭击云丘宗的蛊虫出自一人之手。
前者必然是冲着她来的,若后者只是意外,那就说明,云丘宗不是唯一的目标,两场袭击的用意并不相同。
是警告,还是惩罚?
龙鸣再次打断了她的思路。
抬头望向天空,火烧云鲜艳绮丽,如生命临终前的宽慰,绝美的霞光下,却是生灵涂炭的大地。
龙,这种只存在于书卷中的上古神兽,不仅是人间的祥瑞,更是修真者用以证道的最佳工具。因滥杀不止,近百年来,龙已基本绝迹。
幻觉吗?这在古语秘境却也不罕见,神识不坚定者,轻易就会被影响,导致精神错乱。
她选择性忽略了,沿着泥泞的滩涂行走。河床干枯,流水搅拌着上游的矿砂,日复一日地摩擦,堆积成大小不一的沙丘。
江照野挑拣着可用的晶石,都是可以镶嵌在法器上的好材料,亮儿和今易尚无防身的器具,得找时间为他们各自锻一把趁手的兵器。
又想到叶琨。
这枯萎的河床,就是叶琨身体的最好写照。
灵台破损者,灵脉亦会随之孱弱。就像破损的酒器,琼浆玉露灌得再多,还是会漏出来。关键在于,将缺口修复起来。
一具巨大的骨架,横贯在河床中央。
它拦截了大量的水流,一些藤蔓攀附其上,竟开出了星星点点的小花。
或许,能以眠龙骨为凭依?
作为与人体兼容性最高的材料之一,过去,师尊给人修复断肢时亦使用过,想必泥金坊也是知晓其作用,遂建议加入到义眼的制作中。唯一的缺点只有产出稀少,唯在这龙鳞池还有可能找到。
那具风蚀的骨架像是某种指示,她转了个弯,进入一处极窄的峡谷。
前端开阔平坦,愈深入,愈是狭隘。
放眼过去,尸横遍野。
白骨,全是白骨。
各类细小的牙齿、破碎的头颅,凌乱地平